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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林沒有給這家伙取名字的想法。
既然他只會說‘克魯’,那以后稱呼他為克魯就好。
此時此刻。
克魯正在治療身上的傷口,他將甘菊的花朵與葉莖搗爛成泥糊狀,涂抹在左臂傷口。
這是古老又傳統的外傷處理方式。
因為甘菊中存在一些黃酮類化合物,及揮發油等成分,所以會具有一定的抗菌消炎作用。
但具體能發揮多少作用,這很難說。
這樣的方式,也是當前經驗法之一。
羅林取來出行備著的干凈亞麻布,將甘菊糊糊與克魯的左臂傷口一起包裹纏繞。
最后打結。
坐在地上的克魯,看著被干凈布條包扎的傷口,心口升起暖暖的感覺。
他更加堅定確認所要跟隨的,這個像覆盆子一樣美好的人,是十分正確的選擇:“克魯。”
“我收到了你的感謝,”
羅林覺著,對方應該是表達感謝。
隨后的一幕可以看出,這個在野外不知生存多久的家伙是塊硬骨頭。
只見他用匕首割開被一支羽箭穿透的動物皮毛褲腿。
攥住穿透小腿箭桿,掰斷。
也幸好,那支箭只是穿透皮肉,并沒有傷到骨頭和要害。
接著,克魯捏著箭頭將斷箭桿拔出。
又經過按壓止血后,再次敷上甘菊糊糊包扎。
整個過程,這家伙哼都沒哼一聲。
主要是,他還能單腳跳著幫著拾取地上的戰利品,以及將它們裝載在馬匹上。
“這把弓已經不能用了,”
一切收拾妥當,發現克魯捧著那把折斷的爛弓沉默,可見他不舍得丟棄。
羅林取下一張出門攜帶的獵弓,遞到那家伙眼前:“送你。”
“克魯…”
克魯有些猶豫。
但在騎士的確認下,他終于將那張新弓接在手里,握住那一刻,他咧嘴笑著翻來翻去的看。
又將爛弓上新弓弦卸下,寶貝似得塞入皮毛偽裝內側袋子。
然后又確定有放好似的拍了拍。
這才抬起頭,朝著騎士咧嘴笑。
“也是個會過日子的,上馬,”
羅林拍了拍專門騰出來的夏爾馬黑石,向站在一側的克魯示意。
后者搖頭又搖手,又抬起手以食指和中指表現出‘走路’的樣子,是在表達他可以步行跟隨:“克魯。”
“走路傷口崩開,愈合再崩開,如果感染的話,”
羅林指著對方小腿,做出一連串兒的手勢,最后雙眼上翻咧嘴,做出擁抱大地的悲慘表情:“那樣,會死的很慘。”
而后,又加了個手勢:“死了,你還怎么保護我?”
“克魯。”
高大克魯眼睛轉了轉。
終于明白騎士的意思,隨后略顯笨拙的踩著馬鐙,翻身上馬。
行進途中。
克魯抬頭望著在隊伍上方盤旋的猛禽,又收回目光看向左右跟隨的基奈山狼。
野外生活,他不怕單獨出現的熊。
卻對狼群非常防備。
因為那些家伙耐力非常好,若是被當做食物盯上,一定會被瘋狂圍堵獵殺。
而這三只狼,卻被身邊騎士馴化的像犬一樣懂事,這讓他感到很神奇。
想到這,他扭頭看向身邊這位比漂亮石頭還漂亮的騎士,心底是大大的佩服。
“克魯,”
羅林當然能發現這家伙的細微變化,正好都在關注狼,那倒是可以問問。隨之抬眼望向遠處的狼:“你見過狼群么?”
“克…”
克魯反應了一下,懂了意思后的眼神明亮,非常自信的指著北側方向:“克魯。”
明白了。
羅林發現,小灰搜索的方向也是北。
也在這時飛回的貪吃鬼,落在馬鞍前興奮的用腦袋貼主人手背,同時身子扭轉面向北側方向。
可以確定,這家伙也發現了狼。
三重確定,那便可以加快腳步了。
太陽西垂。
羅林貓著腰爬上一處高地,小心抬起頭向前方看,在對面山坳內正有幾只基奈山狼或臥或趴著,也有站立與走動。
很明顯,這是一群狼。
“終于找到。”
既然找到,現在要評估實力。
首先要確定這群狼的數量,如果數量太多怕是要更換策略。
趴在一側的克魯也緩慢抬起頭。
當看到遠處事物時,明顯眼皮跳動了幾下,縮回腦袋望向身邊人,又瞥向匍匐在一側的基奈山狼。
略顯木訥的眼睛,泛起明悟的光亮。
騎士要馴服那一群狼!
確定這件事后,克魯有些緊張的撓了撓厚重的頭發,那么多狼,危險。
他本想著勸阻,當看到騎士平靜的面容時,又打消了這個念頭,目光中也隨之多了一份堅定。
騎士都不怕,我也不怕。
陪伴,就是最好的忠誠。
“六、七…”
羅林數著的同時按下一根根手指,這是數數的老習慣。
只是位置隔的有些遠,加上那些狼附近有灌木與石塊遮擋,非常影響觀察。
有些地方,無法確定是不是狼。
克魯發現騎士望著狼群時嘴里咕噥著,又皺眉又掰著手指后。
眼中再次泛起明悟。
他伸出腦袋,透過前方雜草縫隙認真觀察狼群,在他眼中那些狼撣腿,張嘴打哈欠等等,都能被看得清清楚楚。
這是他與生俱來能力,看得遠且清晰。
只是,他沒有像騎士那樣掰手指計數。
而是摳出眼前泥土中的小石子替代。
此時此刻。
主仆二人趴在高地,對著狼群數數。
而其余戰獸與馬,在下方無所事事。
“克魯,”
克魯聲音微小,向騎士展示眼前排列成兩行的石子。
第一排8顆小石子,第二排4顆小小石子,展示時他又朝著狼群方向點下巴:“克魯。”
“你的意思是8匹大狼,4只幼狼?”
羅林數完那些石子,抬頭望著身邊人。
狼的繁衍期是在冬末初春開始,現在已經春末,有幼崽不奇怪。
“克魯。”
克魯點頭確認
“這么遠你能看的清?”
羅林提出質疑,又忽然回想起與克魯交換弓弦那天。
這家伙在遠處觀察很久,才慢慢靠近。
說明他看的…很遠?
克魯見騎士臉上有疑惑,匍匐在地的身子立刻側窩過來,用手拍著心口,篤定回應:“克魯。”
“嗯,我相信你。”
羅林選擇相信。
不說別的,克魯這家伙在野外這么久,一定是謹慎的,也一定很會規避風險。他能如此篤定一件事,說明他有著充足把握。
至于擁有8匹成年狼的狼群,剛剛夠到中等狼群規模的臨界點。
對于自身來說,這些狼根本不算威脅,四匹戰馬、六只戰獸、三只猛禽外加兩個人的組合。
感到緊張的應該是那些狼。
只不過,為減少不必要的麻煩,還是按照狼的傳統來比較穩妥。
畢竟這次來是收服一個狼群。
而不是來干掉它們。
要知道,夏爾馬一腳一個可不會只是把狼踢暈,而是會直接踢死。
做好決定后,羅林取出防狼項圈召喚凱撒過來,為其佩戴:“證明你的機會來了,如果對方出現群攻勢頭,你立刻向后撤退,咱們可不能吃虧,聽懂舔手心-->>。”
挑戰狼群首領,是非常復雜的事。
獨狼過去,有可能會遭遇群毆,這是狼群家庭單位的表現之一。所以,三只猛禽會在特定時候出擊協助。
也有可能,其他狼會選擇觀望,這就要看挑戰者是否能表現出強大的威懾。
極小概率會發生狼群倒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