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盧植這位“活地圖”兼“vip通行證”,接下來的路程順暢得讓趙云有點不適應。
盧植所說的故交莊園,坐落在一片山明水秀的谷地中,主人是一位隱居于此的退休老吏,對盧植極為敬重。莊園里有現成的郎中和草藥,盧植和兩名受傷的護衛得到了妥善的醫治和休養。
更讓趙云和蔡琰驚喜的是,盧植并未深究他們的真實身份(或許有所察覺但看破不說破),反而對趙云的身手和俠義贊不絕口,對蔡琰的談吐學識(偶爾交流時顯露)也頗為欣賞。在莊園休整的兩日里,盧植不僅詳細向他們介紹了洛陽目前的復雜局勢(十常侍專權、朝政混亂、各方勢力暗流涌動),還給了他們一封親筆信,讓他們到洛陽后,可以去找他的學生——時任尚書郎的荀攸尋求幫助。
“子龍啊,洛陽水深,若無引薦,寸步難行。公達(荀攸的字)為人機敏正直,或可為你等提供些庇護。”盧植語重心長,“至于你那造紙之術……眼下洛陽確實紙張昂貴,多為宦官及其爪牙壟斷。你若能造出物美價廉之紙,于國于民,皆是好事。但切記,木秀于林,風必摧之。行事需謹慎,可先借勢而為,徐徐圖之。”
這番話,可謂金玉良,給趙云和蔡琰指明了方向,也敲響了警鐘。
兩日后,盧植的護衛傷勢稍穩,他也要動身秘密前往洛陽了(為避人耳目,他需單獨行動)。臨別前,盧植又贈予了趙云一些盤纏和一柄不錯的佩劍(作為答謝和防身之用),并再三叮囑他們小心。
送別盧植,趙云和蔡琰也再次上路。這一次,他們心態已然不同。不再是倉皇逃竄的“逃犯”,而是有了明確目標和初步計劃的“創業者”。他們依舊保持低調,但底氣足了很多。
數日后,他們終于抵達了行程中的第一個大城鎮——安平鎮。
安平鎮規模遠勝真定,商賈云集,市面繁華。有了盧植的資助和提醒,趙云和蔡琰沒有再貿然去市集擺攤,而是租下了一個位置相對僻靜、帶個小院子的民居暫時安頓下來。
“師姐,盧先生讓我們借勢而為,徐徐圖之。你覺得,我們這第一步,該怎么走?”趙云虛心求教。經過這么多事,他越發覺得蔡琰的腦子比他的槍好使。
蔡琰早已胸有成竹:“趙師兄,我們如今資金稍寬裕,不必再像在真定那般零敲碎打。當務之急,是兩件事:第一,設法購買原料和工具,先小規模恢復造紙,確保技術熟練,并嘗試優化。第二,也是更重要的一點,需結交此地有影響力的文人或書商,為我們的紙打開銷路,同時探聽消息。”
“結交文人書商?”趙云撓頭,“咱們人生地不熟的,怎么結交?”
蔡琰微微一笑,從書箱中取出一份她沿途默寫整理的部分書稿:“憑這個。”
那是她憑記憶默寫的一些經典文章的精彩段落和她自己的些許批注,字跡娟秀,見解獨到。“文人雅士,多以文會友。我們可以借此,先打入本地的文士圈子。”
趙云恍然大悟,不由得伸出大拇指:“高!實在是高!師姐,你這簡直就是……就是不戰而屈人之兵啊!”
說干就干。蔡琰負責“文化輸出”,憑借其淵博學識和一手好字,很快通過代寫書信、品評文章等方式,與安平鎮幾位頗有聲望的老秀才和書肆老板建立了聯系。她并未急于推銷紙張,而是先以才學示人,漸漸贏得了他們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