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程很艱難,身體搖搖晃晃,但他終究是站直了。脊梁,挺得筆直。
這個動作,讓所有人的笑聲戛然而止。他們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林昊。受了那么重的傷,他怎么可能還站得起來?而且……他身上的氣勢,完全變了!不再是那個可以隨意欺凌的受氣包,而像是一柄剛剛出鞘、染血的利劍,鋒芒刺人!
“廢了我?”林昊的目光終于聚焦在趙虎臉上,那眼神,讓趙虎感覺自己像是被扒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從靈魂深處升起一股寒意。
“就憑你……這煉氣三層,根基虛浮,靈力斑雜不堪的……垃圾?”
一句話,輕飄飄的,卻如同驚雷,在趙虎耳邊炸響!
他……他怎么知道我的具體修為?還看出了我根基虛浮?!趙虎瞳孔驟縮,這是他最大的秘密,他為了追求快速突破,服用過不少劣質丹藥,導致靈力不純,此事連他師父都未曾察覺!
“你胡說八道什么!”趙虎又驚又怒,仿佛被踩到了尾巴的貓,“找死!”
驚怒交加之下,他再也顧不得多想,體內煉氣三層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拳風呼嘯,帶著一股惡風,直撲林昊的面門!這一拳,他含怒而發,比之前那一拳更狠,誓要將這突然變得詭異的廢物徹底打殘!
周圍弟子發出驚呼,不少人甚至下意識地后退,生怕被波及。
然而,面對這迅猛的一拳,林昊站在原地,甚至連腳步都沒有移動一分。
在他的眼中,趙虎這看似兇狠的一拳,簡直是漏洞百出,慢得如同龜爬。動作變形,發力僵硬,全身至少有十七八處破綻,在對著他無聲地吶喊。
就在那拳頭即將觸及他鼻尖的剎那——
林昊動了!
動的不是拳頭,不是身體,只是他的右手!食指與中指并攏,化作一道殘影,后發先至,精準無比地,點向了趙虎腋下三寸、一個極其隱蔽、甚至連許多內門弟子都未必知曉的氣門穴!
這一指,快!準!狠!
沒有動用絲毫靈力,純粹是肉身的力量,以及對人體經絡、氣機流轉妙到毫巔的理解!
《截脈指》——幽冥邪尊記憶中,一門早已失傳的上古武技殘篇中的基礎招式。對付這種低階煉氣期修士,無需靈力,一指,足矣!
“噗!”
一聲輕微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悶響。
“呃啊——!”
趙虎前沖的勢頭戛然而止,發出一聲凄厲的、不似人聲的慘叫。他只覺得半邊身子瞬間麻痹,如同千萬根鋼針同時刺入,原本洶涌奔騰的靈力在經脈中驟然逆轉、潰散!整條出拳的右臂軟塌塌地垂落下來,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踉蹌著倒退數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看向林昊的眼神,充滿了極致的驚恐和難以置信!
“你……你對我做了什么?!妖法!你用了什么妖法!”趙虎聲音顫抖,帶著哭腔。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大腦一片空白。發生了什么?大師兄趙虎,煉氣三層的高手,全力一擊,竟然被這個公認的廢物、天生絕脈的林昊,用一根手指……就擊敗了?!甚至連碰都沒碰到他?!
這怎么可能?!幻覺嗎?!
林昊緩緩收回手指,看都沒看癱倒在地、如同見鬼般的趙虎一眼。他輕輕拂了拂沾滿塵土和血跡的破舊衣袍,盡管這動作于事無補,卻帶著一種難以喻的優雅與從容。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每一個石化般的面孔,凡是被他目光觸及的人,都下意識地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心底寒氣直冒。
“回去告訴柳芷薇。”
他的聲音依舊沙啞,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仿佛帝王在宣讀詔書。
“這婚,我同意了。”
他頓了頓,嘴角那抹令人心寒的弧度再次揚起。
“不過,不是她推我。”
“而是我林昊,休了她!”
“轟!”
這句話,如同第二道驚雷,在眾人腦海中炸開!休……休了柳芷薇師姐?!那個青云宗的天之驕女,內門長老的愛女?!他瘋了?!他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不顧眾人驚駭欲絕的目光,林昊繼續開口,聲音冰寒刺骨:“再告訴她,還有你們。”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癱軟在地的趙虎身上。
“三日后,宗門小比。”
“我會親自上臺,拿回她,以及你們,今日給予的所有‘饋贈’。”
“所有欠我的,欺我的,辱我的……”
他微微瞇起眼睛,那眸子里閃爍的,是幽冥邪尊沉寂萬載后,再度燃起的、名為復仇的冰冷火焰。
“我林昊,會一一親手,連本帶利,討回來!”
語畢,他不再停留,拖著那具傷痕累累、卻挺直如松的身軀,一步步,堅定地,向著記憶中外門弟子居住的那片破舊房舍走去。
夕陽的余暉,將他孤傲的背影拉得很長很長,投射在青石板上,仿佛一頭剛剛掙脫枷鎖、踏出深淵的太古兇獸,投下的、令人窒息的陰影。
規則,從這一刻起,已然被他親手撕碎、重塑。
而在他融合后靈魂的最深處,一抹連他自己都尚未察覺的、微弱卻無比古老的混沌氣息,隨著他堅定的步伐,似乎……微微悸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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