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飯吃得氣氛很低沉,穆慶德一臉煩躁,楊鳳蘭根本就吃不下,坐下就開始流淚,身旁的人一勸,眼淚流得就更厲害了。
其余人也不知道要說什么,只周志國招呼著大家都多吃點,下午再去火車站附近的工地找找。
“可能是在火車站等不到人,被招工的人撿走了。”周志國說出一個可能。
雖然這個可能性不大,但并不是沒有,碰到工地急缺人的時候,能干活就能馬上給你帶走。
“也有可能是火車上認識了人。”穆慶英也道。
說著,連扒了幾口飯,工地的食堂難吃,工廠的飯菜也好吃不到哪里去,家里要蓋房子,要供三個孩子上學,一分錢都舍不得多花,穆慶英也沒下過館子。
這會吃到正宗的家鄉味道,再加上累了大半天,已經是餓極了。
雙喜坐在旁邊,專心吃自己的飯。
穆慶英目光掃過三個孩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尤其是進門時看到小偉放在床上的書包,才知道小偉和歡歡現在在附近的幼兒園上學。
再一問,雙喜不光進了羊城的小學,還因為成績突出,跳到了四年級。
穆慶英一邊覺得家里祖墳頭上冒青煙,一邊心里忍不住想,要是他們兩口子也能把孩子接過來就好了。
羊城的教育根本不是老家能比的,老家那些老師,有些穆慶英都看不上。
但一盤算,又知道不可能。
他們三個孩子,大的周文已經初一了,周武和珍珍一個四年級,一個三年級,到羊城來不提租房吃用的開銷,光是借讀費都要不少。
以前穆慶英總覺得二哥一家不應該只要雙喜一個,政策又不是不準生,不管二胎是男是女,再生一個,多子多福。
頭一回,穆慶英覺得三個孩子負擔挺重的。
穆慶英的目光在三個孩子身上停留得久了一點,周志國碰了碰她,她看向周志國,周志國安撫地看了她一眼。
周志國其實在穆慶良這邊下了不少功夫,穆慶良明顯也很心疼慶英。
但目前為止,穆慶良還沒有讓二嫂帶秀英一起做買賣的念頭。
以周志國對穆慶良和姚秀英的了解,不應該是這樣的,他們兩口子對親人都是掏心挖肺的,只有他們有,就沒有舍不得的。
“都怪你們大哥……”楊鳳蘭情緒激動起來,憤恨地望著穆慶德。
穆慶德跑了一上午,也是一肚子火氣,既怪楊小軍兩口子不老實在火車站等著,又怪梁新平害他誤事。
心里還隱隱怪楊鳳蘭著急忙慌就把她兄弟喊過來。
但穆慶德沒來得及摔筷子撂臉,雙喜已經把筷子拍桌上了,“你們要吵要打,滾出去滾遠點打,別影響我們吃飯。”
楊鳳蘭愣住,放下沒動一筷的碗捂著臉哭起來。
雙喜膩味死了,對這兩口子沒有任何耐心,“有什么好哭的,哭給誰看呢!人是你們自己叫來的,到了又不去接,現在丟了才哭有什么用,你要是哭能把人哭回來,你可以哭得再大聲一點,哭不回來就收收聲,吵死了。”
穆慶良正好坐在雙喜旁邊,屁股挪了挪,試圖把雙喜擋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