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慶良和姚秀英連夜整理出來兩副擔子,一擔挑了今年新打的大米,一擔是全家人的行李,連鋁飯鍋都帶上了。
雙喜自己收拾了自己的書包,里頭裝了兩身換洗的衣服,還有姚秀英專門去三叔奶家,找雙喜堂叔家的姐姐借的二年級課本。
摸著堂屋扎好的豬飼料蛇皮袋,雙喜有些激動。
終于踏上了和上輩子不一樣的道路。
“就這么高興?”姚秀英收拾完沒歇著,還在搞衛生,出來看到雙喜摸著行李笑,忍不住開口。
雙喜重重點頭,“特別高興。”
姚秀英心里的不安再度被沖散了一點,她摸摸雙喜的頭,繼續忙活起來。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兩口子又爬起來干活,把家里沒用完的蜂窩煤拉到穆爺爺家,又把昨天沒拉走的谷全部拉去糧站。
等他們從鎮上回來,也才九點半鐘的樣子,一家三口去鎮上等去省城的過路車。
“雙喜!你是來接我們的嗎?我爸說開學我們就去你家了。”剛到大家日常等車的門市部,迎面就碰上穆來男。
她后面是小嬸李招娣和大堂姐穆勝男,小堂妹穆英男。
雙喜看了眼李招娣的肚子,還沒有挺起來。
李招娣娘家是鎮子上的,家里條件比穆家好了不少,但年輕的時候也不知道怎么跟穆慶民看對眼,死活要嫁到穆家去。
結了婚好日子沒過兩年,就開始一胎一胎地生孩子。
穆慶民重男輕女,李招娣更加,兩口子魔怔了一樣,非要生個兒子。
說起來,除了姚秀英以外,穆家的兒媳婦都挺能生的。
大伯娘頭胎生了個閨女夭折了,后面又接連生了穆世安和穆小萍。
到李招娣,直接連生四個閨女,先生了穆勝男,后來又生了老二,但老二剛出生就被送走了。
送完實在舍不得,最后沒要得回來,人家怕他們影響孩子,干脆搬家了。
本來是老三的穆來男成了家里的老二,再就是現在五歲的穆英男,不出意外,李招娣肚子里已經有了穆四完。
“二哥二嫂,三個丫頭就麻煩你了,要是不聽話你們直接打,我和慶民沒有意見的,有什么活也都讓她們干就是。”李招娣笑著迎上來。
她又懷了,娘家媽說找人算了,這胎肯定是兒子。
這兩年計劃生育越抓越嚴,家里的親戚已經叫她躲遍了,實在是沒有地方可躲,只能去南邊。
等生了兒子就好了,她和慶民老來有靠,三個閨女也有兄弟撐腰。
姚秀英臉上笑容有些僵,“招娣,我們今天是去趕火車,我和你二哥要去打工。”
“打工!”李招娣的笑容僵在臉上,“打什么工?”
穆來男也震驚地看向雙喜,目光轉一圈,這才看到雙喜的書包靠著擔子放著,“雙喜,你也要去?你和二叔二嬸都去打工了,那我們怎么辦?”
這種理所當然的態度,實在是讓人心里不痛快。
雙喜看著她,“我去不去,跟你有什么關系,你們怎么辦,跟我們又有什么關系?”
穆來男一時詞窮,回頭看向她媽,目光詢問。
“這……二哥二嫂,你們怎么突然想去打工了。”李招娣強顏歡笑著問道。
穆慶良兩口子走了,誰來替她照顧孩子,她還怎么躲出去生肚子里這個小的?
明明慶民跟她講,二哥二嫂不會有什么意見,肯定會答應的。
說實話,孩子交給他們,李招娣挺放心的,穆慶良兩口子都是實誠人,肯定不會虧待孩子。
穆慶民不拿三個閨女當回事,李招娣雖然想生兒子,但對女兒還是疼愛的。
“要不你們晚幾個月再去,等我肚子里的孩子生出來再說,我娘家媽說了,肯定是個兒子。”李招娣把姚秀英拉到一邊。
雙喜翻了個白眼,忍住多嘴的沖動。
小嬸這個人又迷信又愛多想,她要是多嘴說是閨女,她肯定不會信,但生下來后,肯定會怪她,覺得是她多嘴-->>,才害她兒子變閨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