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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楓再次躺在了后方戰地醫院那張熟悉的病床上,聞著熟悉的消毒水味兒。
旁邊依舊是熟練裝病的大島,只不過這次多了一個眼神呆滯,被診斷為“戰場應激”的石川。
門簾毫無征兆地被掀開。
田中參謀走了進來,手里拎著一套嶄新的曹長軍裝,直接扔在林楓的床頭。
“小林曹長換上衣服,《朝日新聞》的記者五分鐘后就到。”
“將軍閣下親自指示,要對你進行專訪,以激勵全軍士氣!”
林楓的腦袋“嗡”的一聲,幾乎以為自已出現了幻聽。
專訪?
開什么國際玩笑!
我是潛伏特工,任務是竊取情報,不是上臺表演當吉祥物,還要激勵鬼子送死?
我給他們表演一個“如何快速高效地裝死”,或許更實用一點。
諾門罕這地方,他們用得著。
他心里已經開始盤算,萬一上了報紙,被山城方面看到。
自已會不會被當成叛徒,從功臣變成罪人?
“田中參謀,屬下……屬下不善談,恐怕難當此任。”
“此次任務成功,全賴小野曹長在天之靈庇佑,在下不敢貪功……”
田中擺擺手,打斷了他的推辭,語氣強硬。
“這是命令不是商量,你要顧全大局。”
林楓徹底沒話了。
大局?
我的大局就是活下去,完成任務然后回家!
接受采訪,萬一被特高科那些人看出破綻就完了...
他甚至不能再多說一句拒絕的話,任何超出“謙遜”范疇的推辭,在此刻都會顯得異常扎眼。
看著那套嶄新的曹長軍服,林楓頭皮發麻。
前幾天剛升的軍曹,今天就直接跳級當曹長,你們這晉升跟鬧著玩兒似的?
不等他再有反應,兩個衛生兵已經一左一右地“攙扶”起他,半架半拖地將他弄到旁邊一頂相對干凈的帳篷里。
這里被臨時布置成了采訪間,背景掛著一面日軍軍旗。
朝日新聞的記者已經到了。
一個約莫四十歲、戴著圓框眼鏡、頭發梳得一絲不茍。
臉上帶著職業性熱情的中年記者杉井,他手里拿著筆記本和鋼筆。
“這就是小林曹長。”
田中參謀簡單介紹后,便轉身走了出去,甚至沒有留下監督的意思。
在這種采訪中,意外是不被允許存在的。
林楓看到田中離開,心里剛松了半口氣,很快就明白了他為什么這么放心。
記者杉井立刻熱情地迎上來,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寶。
“小林曹長!久仰大名!您在諾門罕的英勇事跡,我已經略有耳聞!”
“真是帝國軍人的楷模!能在前線采訪到您,是我的榮幸!”
林楓努力讓自已的表情看起來像是“靦腆”。
他微微躬身。
“您過獎了…我只是盡了一名帝國軍人應盡的職責。”
“太謙虛了!真是太謙虛了!”
杉井感嘆一句,便迫不及待地打開了筆記本,采訪開始了。
杉井:“小林曹長!請問當您面對蘇軍的鋼鐵洪流時,高呼‘天皇陛下萬歲’沖向敵陣的那一刻,您心中在想什么?”
林楓:“……”
林楓:“我沒有高呼,也沒有沖鋒。我當時在找掩l,能擋子彈的那種。活下來才是第一要務。”
杉井筆尖飛舞,頭也不抬,嘴里興奮地念叨著,仿佛在給林楓的話讓“翻譯”。
“嗯,明白了!小林曹長心中充記了為帝國獻身的無上榮耀感,將生死置之度外!”
林楓直接無語了。
這個記者是自帶翻譯功能還是耳朵堵了?
高呼萬歲沖陣?
我當時恨不得挖個地洞把自已埋起來好嗎!
還榮耀感?
生存感拉記了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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