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看跪在地上的蕭文虎,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還是空洞的看著前方,好像穿過了宮墻,看到了某些讓他痛恨的東西。
大殿里安靜的可怕。
時間一點點過去,每一秒都很難熬。
過了很久,景帝僵硬的身體,終于動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只是緩緩的從龍椅上站了起來。他的動作很慢,每一步都好像用光了全身的力氣。
他沒有走向蕭文虎,而是轉身,一步步的走向龍椅后面那面掛著地圖的墻壁。
墻壁上,掛著一把古樸的長刀。
刀鞘是鯊魚皮做的,刀柄是玉石做的,看著很古老,卻透著一股皇帝才有的氣勢。
這是太祖皇帝當年打天下時用的佩刀,定國。
景帝伸出有些發抖的手,握住了冰冷的刀柄。
“鏘——”
一聲清脆的響聲,響徹大殿。
長刀被慢慢抽了出來,一道冷光在昏暗的殿內亮起,把景帝那張沒有表情的臉,照的有些嚇人。刀身上,有一道淡淡的血槽,從刀柄一直到刀尖。
他伸出手指,輕輕的從刀身上摸過,感受著刀刃的冰冷和鋒利。
整個大殿的空氣,都好像因為這把刀的出現,變得鋒利起來。
小德子早就嚇得不敢出聲,整個人趴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蕭文虎跪在地上,背挺的筆直,他能感覺到,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景帝轉過身,提著那把定國刀,一步步,走到了蕭文虎的面前。
他低著頭,看著跪在自己腳下的這個年輕人,看著他滿身的灰塵,看著他那雙因為累而布滿血絲,卻依舊很亮的眼睛。
過了很久,景帝干裂的嘴唇,終于動了。
他的聲音沙啞的厲害,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蕭文虎。”
他停了一下,好像在攢力氣。
“你說,朕的刀,還利否?”
這句話很輕,卻像一座大山壓了下來。
這是這位皇帝,在被人背叛和羞辱之后,對自己,對這個天下,發出的質問。
是在問他這個皇帝,是不是已經成了個笑話。
也是在問蕭文虎,他這把親手提拔起來的刀,在最要緊的時候,還能不能護住這個江山。
蕭文虎的心臟,狠狠縮了一下。
他明白,這是景帝在憤怒和失望中,對他最后的考驗。
答錯了,他們君臣的情分,今天可能就要用這把定國刀來做個了斷。
蕭文虎緩緩的抬起頭。
他沒有去看那把離自己脖子很近的刀,而是對上了景帝那雙充滿血絲和殺氣的眼睛。
這一刻,他臉上所有的疲憊都消失了,那雙眼睛,亮的嚇人。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堅定的力量,在大殿中響起。
“陛下的刀,是大乾的龍脈,天下第一!”
景帝拿刀的手,輕微的動了一下。
蕭文虎的聲音,突然提高,他身上的那股氣勢,在這一刻完全爆發了出來。
“臣,愿為陛下執此利刃,斬盡所有敵人!”
斬盡所有敵人!
這幾個字,像打雷一樣,在養心殿的每個角落里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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