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極其精細且消耗心力的過程。我需要感知那些無形無質卻又確實存在的法則脈絡,用生命之力去“粘合”斷裂處,用審判之火去“灼燒”淤塞的污染和混亂,同時還要避免對本就脆弱的脈絡造成二次傷害。
時間一點點流逝。我感到自己的力量在飛速消耗,靈魂傳來陣陣虛弱感,左肩斷口的劇痛也越發清晰。但我沒有停下。每當翠綠的光芒成功“連接”上一處斷裂,或是銀白的火焰“疏通”了一處淤塞,我都能隱約感受到,這片死寂星域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如同嘆息般的“輕松”感。
那是星域意志的回應。
不知過了多久,當預定的幾個關鍵節點都處理完畢時,我幾乎虛脫,眼前陣陣發黑。手中的圣杯碎片光芒也黯淡了不少,顯然消耗頗大。
而整片星域,雖然依舊荒涼,但那種令人窒息的“生命力被持續抽干”的感覺,確實減輕了。虛空中飄散的生命光霧,流動的速度似乎緩慢了一些,甚至有極少部分,開始朝著幾處尚未完全枯萎的星體殘骸微微匯聚。
修復效果有限,但確實存在。
一股比之前清晰了許多的感激與疲憊的意念,再次拂過我的意識。這一次,伴隨著意念的,還有一段更加具體、但仍然殘缺的星圖信息。
星圖中標注了兩個遙遠而危險的坐標,并附帶著極其古老的、關于“生命圣杯”另外兩部分碎片的模糊描述。
一個坐標指向一片生機勃勃到詭異、仿佛永恒凝固在某個時間點的翡翠色星云——“永恒樹海”。描述提及“古木參天,時空疊嶂,生命與時光之律回蕩其間”。
另一個坐標,則指向一片絕對的黑暗,連周圍星光都被吞噬的區域——“歸墟之眼”。描述僅有只片語:“死寂之極,或見生之漣漪;湮滅盡頭,可聞源海低語。”
信息傳遞完畢,星域意志的意念徹底沉寂下去,仿佛完成了最后的托付,陷入了漫長的沉睡。
我默默記下這兩個坐標。救治雪兒,甚至徹底治愈清霜和紫塵的希望,或許就在其中。但同時,那也是宇宙中眾所周知的險地。
將圣杯碎片收回,我步履蹣跚地回到臨時營地。嫣然立刻上前扶住我,眼神里滿是擔憂。
“我沒事,消耗大了點。”我擺擺手,看向依舊昏迷但狀態基本穩定的三位同伴,又望向這片我們剛剛經歷死斗、付出巨大代價才暫時“挽救”回來的星域。
隱藏之戰結束了。
我們摧毀了燭龍的遺產節點(之一),擊敗了被混沌催化的噬星古獸幼體,獲得了關鍵的圣杯碎片和后續線索,也讓同伴的傷勢出現了一絲轉機。
但代價是慘重的。唐紫塵重傷瀕死,米君君力竭昏迷,我自己也身受重創。而混沌的標記,如同幽靈般潛伏了下來。更大的挑戰和更危險的前路,已經在星圖上等待。
火種(圣杯碎片、救治希望)已經取得。
標記(混沌隱患、未來威脅)也已埋下。
“我們先回萬象乾坤門。”我靠在嫣然的肩膀上,聲音疲憊但堅定,“紫塵和君君需要門內的力量進一步恢復。雪兒的情況也需要持續觀察。而我們……”我看向手中那枚封印著吞噬法則的黑色晶體,“也需要時間,消化這次戰斗的收獲,準備下一次的征程。”
嫣然點點頭,開始準備返程的星塵傳送。她的眼神同樣疲憊,卻也有著劫后余生的慶幸和不容動搖的堅決。
我們帶著傷患,帶著收獲,帶著新的線索和承諾,離開了這片開始緩慢愈合的枯萎星域。
身后,星光依舊黯淡,但至少,不再有那令人絕望的吞咽聲。
前方,歸途漫漫,而更遙遠的“永恒樹海”與“歸墟之眼”,如同黑暗中的燈塔與深淵,靜靜矗立在未來的航線上。
守望者的職責,遠未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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