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墟的震顫漸漸平息,只余下金屬碎屑在虛空中緩慢漂浮碰撞的細微聲響,如同巨獸死去后最后的嘆息。我攙扶著幾乎虛脫的嫣然,她身后,星塵護罩包裹著依舊昏迷的姬如雪,綠光微弱但穩定地閃爍。
“必須立刻離開,”我環顧四周崩塌后更顯險惡的環境,“節點毀滅的動靜,還有剛才那些掠奪生物,可能引來更麻煩的東西。”
嫣然強打精神點頭,重新調整星塵護罩,使其更貼合身體,減少消耗。“往哪個方向?這片廢墟帶太大了。”
我閉目凝神,通過靈魂錨點連接巡天者的法則圖譜。剛才的baozha和節點湮滅引發了劇烈的局部法則擾動,常規方向的時空結構都變得不穩定。圖譜快速演算,勾勒出一條相對安全的、迂回撤離路徑。
“這邊,跟我來。”我指向一片由巨大引擎噴口殘骸形成的、相對稀疏的區域。
審判之火在身前開路,銀白的光芒在冰冷死寂的殘骸間顯得格外溫暖,卻也格外醒目。我們只能加快速度。
然而,就在我們剛剛穿過那片引擎殘骸區,準備進入一條相對“寬敞”的金屬甬道時,異變突生!
并非來自廢墟本身,也非來自任何實體的襲擊。
而是源自靈魂深處,源自那剛剛建立的“規則錨點”,更源自與我體內審判之火隱隱共鳴的、遙遠深空中正在發生的、關乎宇宙格局的終極變故!
“嗡——!!!”
一股無法形容的、混合著極致痛苦、無盡不甘、以及最后瘋狂決絕的靈魂沖擊波,如同超新星爆發般,跨越了難以想象的空間距離,順著冥冥中我與燭龍力量對抗殘留的因果聯系,更順著巡天者規則網絡對“惡性變量”最終處理的“廣播頻道”,狠狠撞入了我的意識!
“啊!”嫣然也悶哼一聲,顯然也受到了波及,只是沒有我這么直接深刻。
我猛地停下腳步,單手扶住旁邊冰冷的金屬壁,另一只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陽穴。眼前仿佛有無數畫面在瘋狂閃爍、撕裂——
我“看”到了!
在那片虛無“平面”的終極刑場之上。
燭龍那僅存的、被無數銀白規則鎖鏈穿刺捆縛的最后一團核心光影,此刻正經歷著最終的“格式化”。鎖鏈不再是單純的束縛和切割,而是化作了無數流動的、冰冷的規則代碼流,如同億萬把納米手術刀,從最基礎的法則層面,分解、覆蓋、刪除“燭龍”這個存在的每一點印記。
它的掙扎微弱到幾乎看不見,那曾令星河戰栗的浩瀚神威早已消散殆盡,只剩下最本質存在被強行抹除時,發出的無聲哀鳴。暗金色的光影如同風中的沙堡,迅速消散、剝離,化為最原始的、無屬性的法則塵埃,隨即被銀白代碼流“回收”或“歸零”。
清除進程,在我意識角落瘋狂跳動:99.91%…99.97%…99.99%……
然而,就在那最后0.01%的存在即將被徹底湮滅的剎那!
燭龍最后那一點即將消散的意識核心深處,一點比所有黑暗更加純粹、更加虛無的“點”——并非物質,也非能量,而是某種終極的“無”之概念——再次浮現!與它瀕死引爆坐標時出現的“空洞”相似,卻更加內斂,更加……決絕!
這一次,它沒有試圖汲取任何力量,也沒有逃逸的意圖。
它只是……燃燒。
以自身最后、最核心的那點“存在本質”為燃料,點燃了一次違背所有常理的、指向性極強的“概念躍遷”!
這躍遷的目標,并非任何實體坐標,也非任何已知維度。
而是……混沌!是那潛藏在無盡維度之外、饑渴窺伺的“混沌古龍神”所在的、難以名狀的領域!
一段被加密到極致、濃縮到極致、并以這種“概念燃燒”方式發送的信息,如同投入無邊死寂深潭的一顆絕對黑暗的石子,無視了所有空間隔閡與規則屏障,朝著那混沌的領域,發出了最后的“訊息”!
信息的內容無法破譯,但其“標簽”或“引信”性質,卻能被我的審判之火和規則錨點模糊感知到:“坐標確認……遺產標記……種子……已激活……復仇……”
緊接著,在那“概念躍遷”完成的瞬間,燭龍最后那0.01%的存在,如同完成了最后使命的蠟燭,徹底燃盡、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