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觸及冰冷規則契約符文的瞬間,銀白色的審判之火與那純粹的邏輯光流交融。沒有灼熱,沒有刺痛,只有一種清晰的、不容置疑的“烙印”感,如同最精密的法則刻刀,在我靈魂最核心的“存在定義”層面,鐫刻下了一枚復雜的銀色符文——規則錨點。
錨點落成,并未帶來被監控的窒息感,反而像是一道連接至浩瀚規則海洋的“安全接口”。瞬間,海量的、經過高度濾化和整理的信息流,如同經過編程的星光,涌入我的感知。
我“看”到了。
燭龍那龐大殘破的暗金輪廓,正被億萬銀白規則鎖鏈死死捆縛在虛無“平面”之上,每一次掙扎都爆發出足以泯滅星辰的沖擊,卻只能讓鎖鏈震顫,自身不斷崩解出更多的法則碎片和神血。它的氣息正以穩定而殘酷的速度衰落,充滿了不甘、怨毒,以及一絲越來越濃的絕望。
清除進程:84.72%…85.01%…數字在我意識角落冰冷跳動,精確到小數點后兩位。巡天者的“工作日志”以一種我能夠理解的方式同步著。
同時,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權限”感在靈魂中升起。并非力量的增長,而是一種“許可”和“調用資格”。我嘗試著心念微動,調動基礎的空間法則。
嗡——
身前半米處,空間如同水波般蕩漾,隨即穩定成一個直徑不足一尺的、穩定的微型空間窗口,透過它,我能清晰看到數百公里外一處熔巖噴發的景象,甚至能略微感知到那里的能量流動。窗口維持了三秒,消耗微乎其微。這是基礎空間觀測權限。
我又嘗試調用一絲“秩序凈化”的規則傾向。指尖亮起一點柔和的銀光,輕輕點向腳下地面上的一小片被寂滅氣息污染的焦黑痕跡。銀光拂過,焦黑痕跡如同被橡皮擦去的污漬,迅速淡化、消失,還原出下方相對正常的巖石紋理。這是低階環境凈化權限。
權限很基礎,范圍小,效果弱,且調用時能清晰感覺到“規則錨點”在記錄和評估這次操作。但它的意義非凡——這是巡天者規則體系內的“合法身份證明”和“工具使用權”。我不再是完全的“野神”或“異常變量”,而是被納入了一套冰冷龐大系統內的“臨時工”。
“臨時守望者,林夜。你的基礎權限已激活。”那道冰冷的意念再次直接響起,依舊是陳述事實的口吻,“基于協議,你有權知曉當前首要任務進度,并在非沖突前提下,調用部分基礎法則維護任務區域穩定,清理‘惡性變量’殘留的高威脅法則碎片。具體坐標與威脅等級已同步。”
意識中立刻浮現一張清晰的局部星圖,標注了十幾個閃爍的光點,大部分是暗紅色(高威脅),少數是橙色(中威脅)。它們分布在以燭龍戰場為中心的廣闊區域,都是燭龍力量崩解時濺射出的、可能污染環境或催生扭曲怪物的法則碎塊。
“我的同伴,”我立刻在心中發問,“蘇嫣然,姬如雪。她們的生命信號,能否協助定位?”
短暫的延遲,如同系統檢索。
“檢測到協議范圍內關聯個體生命信號……微弱,存在高強度干擾。信號源位于以下大致區域(坐標模糊),推測處于‘惡性變量’殘留力場與空間亂流混合帶,具體狀態未知。建議:優先清理高威脅碎片,穩定周邊法則環境,可提升信號清晰度與定位精度。”
一個比剛才碎片坐標范圍大得多的、模糊的陰影區域被標示出來,確實位于戰場外圍的混亂地帶。巡天者給出了基于效率的邏輯建議:先清理環境干擾,再找人。
冰冷,但合理。而且,清理碎片本身也是協議義務,并可能消除對她們的潛在威脅。
“明白。”我沒有猶豫,接受了這個方案。成為守望者,意味著要在規則框架內行事,利用規則,達成目的。
我最后看了一眼“真空帶”深處。燭龍的清除進程已經跳到了87.33%。它的一次猛烈掙扎,導致小半截龍尾(法則顯化)被鎖鏈硬生生扯斷、分解。那痛苦的意念沖擊即便隔了這么遠,依舊讓我靈魂微顫。但它已經無力將注意力投向我這個“螻蟻”了,生存是它此刻唯一的本能。
不再停留,我轉身,審判之火在體表流轉,朝著星圖上標注的、最近的一個“高威脅”暗紅色光點飛去。
第一個目標位于一片冷卻的、布滿巨大結晶簇的熔巖平原深處。碎片本身只有拳頭大小,是一團不斷扭曲變幻的暗金色能量體,散發著強烈的寂滅與混亂意念。它已經污染了周圍大片區域,催生出數十只形態不定的、由結晶和熔巖構成的畸變體,如同守衛般拱衛著它。
若是之前,清理這些怪物要費一番手腳。但現在……
我懸浮在半空,心念溝通“規則錨點”,嘗試調用范圍性的低階秩序場。
以我為中心,一層淡得幾乎看不見的銀白色光膜迅速擴張,籠罩了下方數百米區域。光膜所及,那些畸變體身上躁動的、受碎片催化的混亂能量如同被潑了冷水,瞬間平息了大半。它們的動作變得遲滯、笨拙,攻擊性和防御力驟降。
與此同時,我指尖凝聚審判之火,化作一道纖細卻凝練的銀白火線,如同手術刀般精準地穿過畸變體之間,直接命中了中央那團暗金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