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休整如同在緊繃的弓弦上偷來的片刻松弛。當黎明的微光艱難地穿透鉛灰色的云層和依舊肆虐的風雪,將一片慘淡的灰白重新灑向這片死寂冰原時,我們已然整裝待發。
每個人臉上依舊帶著疲憊,但眼神已然重新銳利起來。丹藥的效力、短暫的調息,以及更重要的是,昨夜那無聲的相互支撐與信任,如同給即將燃盡的篝火添上了新的柴薪,讓我們有勇氣再次直面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凌清霜站在我身側,氣息比昨夜平穩了許多,臉色雖仍有些蒼白,但那雙冰藍眸子里的光芒卻更加凝練、堅定。我們之間沒有多余的交流,只是一個短暫的眼神交匯,便已明了彼此的決心——向前,闖過去!
離開那間臨時避難的小屋,我們再次踏入風雪。目標明確,直奔那片能量波動最為混亂、最為強烈的裂谷邊緣。
越靠近裂谷,那股無形的壓力便越是沉重。空氣中彌漫的淡灰色精神力場似乎也變得更加活躍,如同無數冰冷的觸手,試圖再次撩撥我們內心的恐懼與負面情緒。但有了昨夜的經歷,再加上時刻運轉功法固守心神,這股力量對我們的影響已然大打折扣。至少,無法再讓我們輕易陷入那種徹底沉淪的幻境。
一個多小時的艱難跋涉后,我們終于站在了永霜裂谷的邊緣。
眼前的景象,足以讓任何心智堅定的人感到窒息。
那并非想象中的、兩側陡峭山壁夾峙的峽谷。更像是一道被某種無法想象的偉力,在大地上硬生生撕開的一道巨大、猙獰的傷口!裂口邊緣參差不齊,覆蓋著厚厚的、仿佛萬年不化的幽藍色堅冰。向下望去,深不見底,只有一片翻滾涌動的、如同活物般的乳白色寒霧,那寒霧之中,隱約有暗紅色的、如同血管般的能量脈絡閃爍流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陰邪與混亂氣息。
狂風在這里變得更加暴虐,裹挾著冰晶,如同無數把冰冷的銼刀,瘋狂地切削著裂谷邊緣的一切。聲音在這里變得極其怪異,風的呼嘯、冰層的碎裂聲、以及從裂谷深處傳來的、若有若無的、仿佛無數靈魂哀嚎的低語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足以逼瘋常人的噪音。
而最令人心驚的,是那道無形的屏障。
就在裂谷邊緣向內約十米左右的地方,空間呈現出一種肉眼可見的、水波般的扭曲。燭龍之眼清晰地“看”到,那里匯聚著難以想象的、高度壓縮的冰寒能量與混亂的精神力,它們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堅不可摧、同時蘊含著物理與精神雙重防御的“墻”!任何試圖穿越的存在,恐怕都會在瞬間被凍結、撕裂,同時靈魂也會被那混亂的精神力場沖擊、污染乃至湮滅!
“就是這里了。”蘇嫣然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來,帶著沉重的壓力讀數反饋,“能量屏障的強度……遠超預估。物理層面足以瞬間汽化高強度合金,精神層面的污染強度是外面的十倍以上!強行突破……成功率無限接近于零。”
“這鬼東西……怎么過去?”米君君看著那扭曲的空間,臉色難看。他的補天土防御或許能抗住物理沖擊,但那無孔不入的精神污染,卻是他最不擅長應對的。
“能量流動有規律!”一直閉目感應的姬如雪忽然開口,她指向屏障上某處能量流轉相對平緩、顏色也稍淺的區域,“那里!雖然依舊危險,但比其他地方薄弱一些,像是……一個能量循環的‘節點’或者‘縫隙’。”
找到了薄弱點,但如何突破?
“我的冰凰劍氣,或許能與之產生短暫共鳴。”凌清霜上前一步,凝視著那道屏障,冰藍色的眸子里閃爍著分析與決斷的光芒,“極致的冰寒在本質上相近,我可以嘗試用劍氣‘融入’而不是‘沖擊’那道屏障,在節點處制造一個短暫的能量中和或紊亂,打開一個缺口。”
“太危險了!”我立刻反對。讓她獨自去接觸那蘊含著恐怖精神污染的能量屏障?萬一被污染侵蝕怎么辦?
“這是目前唯一可能的方法。”她轉頭看向我,眼神清澈而堅定,“我的血脈對冰寒有天然抗性,心劍澄澈,最能抵御精神侵蝕。而且……我需要你在我身邊。”
她后面那句話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信任。
我看著她,瞬間明白了她的計劃。她主攻“融入”與“中和”,而我,則需要在缺口打開的瞬間,以燭龍之力護住她,并以最強力量穩定缺口,同時抵擋可能隨之而來的精神沖擊!
“好!”我沒有再猶豫,重重點頭,“我護著你!”
計劃既定,立刻行動。
我們讓其他人退到相對安全的距離進行策應。我和清霜則深吸一口氣,將自身狀態調整到最佳,一步步走向那道散發著不祥波動的無形屏障,走向姬如雪所指出的那個相對薄弱的節點。
越是靠近,那股冰寒與混亂交織的威壓就越是恐怖。我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顫抖,燭龍氣血自主加速運轉,體表隱隱浮現出暗金色的龍鱗虛影進行抵抗。清霜身周也彌漫起精純的冰凰寒氣,將她包裹其中,如同穿上了一層冰晶戰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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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距離屏障節點不足五米的地方,我們停下。
“準備好了嗎?”我看向她。
“嗯。”她微微頷首,緩緩舉起了手中的長劍。劍身之上,冰藍色的光華如同活物般流淌起來,不再是之前的凌厲刺骨,而是變得內斂、深邃,仿佛與周圍無盡的嚴寒融為了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