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轉換的眩暈感只持續了短短一瞬。
當雙腳再次踏上堅實的地面,略帶咸腥的海風夾雜著潮濕的水汽撲面而來,耳邊傳來海浪拍擊礁石的嘩嘩聲時,眾人才恍然意識到,他們已經離開了那座壓抑而古老的溯源之殿。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僻靜的海灘。月色如水,灑在銀白色的沙灘和漆黑如墨的礁石上,遠處是沉靜而浩瀚的無垠大海,夜空中有不知名的海鳥掠過,發出清亮的啼鳴。這里靈氣雖然遠不如洞天福地內濃郁,卻充滿了勃勃的生機,與殿內那亙古不變的蒼涼與肅殺形成了鮮明對比。
“我們……這是出來了?”唐紫塵有些不敢相信地看了看四周,深吸了一口帶著海味的空氣,一直緊繃的神經終于松弛下來,腿一軟,差點坐倒在地,被旁邊的蘇嫣然及時扶住。
“看樣子,是福地外圍的某處海岸線。”蘇嫣然迅速判斷著環境,財富之眼掃過四周,確認沒有明顯的危險氣息,這才松了口氣,但眼神中的警惕并未完全放下。
“噗——”米君君再也支撐不住,單膝跪地,一口淤血噴在沙灘上,臉色蠟黃。他之前的防御承受了最大的壓力,內腑已然受創。凌清霜狀態稍好,但臉色也極其蒼白,氣息紊亂,強行施展奧義的反噬和硬撼那鬼爪的傷勢同時發作,讓她握劍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君君,清霜姐,別動!”唐紫塵立刻強打精神,從自己的小包里掏出瓶瓶罐罐,先是給米君君喂下一顆龍眼大小、散發著濃郁生機的綠色丹藥,又取出幾根細如牛毛的玉針,精準地刺入凌清霜背后幾處大穴,引導她體內紊亂的冰凰之氣歸位,同時將一瓶冰藍色的藥液遞到她唇邊。
林夜沒有第一時間查看自己的收獲,他快步走到凌清霜和米君君身邊,蹲下身,手掌分別按在兩人后心。精純而溫和的燭龍氣血緩緩渡入,帶著一股滋養萬物、撫平創傷的生機之力,配合著唐紫塵的藥物,迅速穩定著兩人的傷勢。
“我沒事,皮糙肉厚,休息一下就好。”米君君感受著體內那股溫暖厚重的力量,咧嘴想笑,卻牽動了傷勢,又是一陣齜牙咧嘴。
凌清霜則微微閉合雙眼,長長的睫毛輕顫,沒有拒絕林夜的幫助。她能感覺到,林夜渡入的氣血不僅精純,更蘊含著一絲奇特的法則韻味,對她冰凰血脈的恢復有著意想不到的好處。他手掌傳來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讓她冰封般的心湖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漣漪。
片刻之后,兩人的氣息終于平穩下來,雖然距離痊愈還早,但已無大礙,剩下的需要時間調養。
林夜這才收回手,目光掃過眾人,看著大家雖然狼狽卻都安然無恙,心中懸著的大石終于落地。他深吸一口氣,走到一塊巨大的礁石旁坐下,開始仔細體會自身的變化,并檢視此次的收獲。
意識沉入體內,那如同星璇般緩緩旋轉的燭龍氣血浩瀚無邊,比之前強大了何止數倍?《燭龍九變》的前三變——“鱗變”、“筋骨變”、“臟腑變”已然圓滿,第四變“神魂變”也已入門,靈魂力量得到了質的飛躍,感知范圍與精細度遠超以往。對寂滅龍瞳、幽冥龍炎的掌控也更加得心應手。
他心念一動,那枚不起眼的“燭龍逆鱗”出現在掌心。鱗片觸手冰涼,上面的天然紋路仿佛蘊含著宇宙至理。當他嘗試將一絲氣血注入其中時,鱗片微微發熱,一道極其微弱、仿佛來自遙遠彼方的呼喚感一閃而逝,同時一段更加清晰的信息涌入腦海:此鱗不僅是護身至寶,能在關鍵時刻自動護主,抵擋致命攻擊,更是指引“歸墟海眼”方位的關鍵信物之一!
“歸墟海眼……”林夜喃喃自語,傳承知識告訴他,那里是燭龍血脈徹底覺醒,完成最終涅盤的唯一之地。
接著,他又感受了一下融入心口的兩把鑰匙——“毒核鑰匙”(木)與“天劍鑰匙”(金)。它們安靜地懸浮在氣血核心之中,與他的血脈隱隱共鳴,似乎在緩慢地滋養著他的肉身與劍氣感悟。他能模糊地感知到,另外兩把“水”、“火”鑰匙的大致方向,似乎分別指向遙遠的北方與地底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