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整個葬風谷外圍營地,陷入了一種近乎凝滯的死寂。仿佛連那終年不休的鬼哭風嘯,都在那五道煌煌如日、散發著無形龍威的暗金色紋路面前,噤若寒蟬。
所有的目光,驚駭、敬畏、難以置信、忌憚、貪婪……種種復雜的情緒,最終都匯聚到了那個收回手指,神情平靜得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黑發青年身上。
驗功石依舊在發出低沉的嗡鳴,石體上那五道清晰無比的龍鱗紋路光芒流轉,灼熱而威嚴的氣息彌漫開來,讓靠近它的人都感到一陣陣心悸和氣悶。這已不再是簡單的資格證明,更像是一種無聲的宣告,一種力量的絕對展示。
昆侖派的那位清癯道士最先回過神來,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拂塵一擺,上前一步,對著我打了個稽首,語氣比起之前多了十分的鄭重:“無量天尊!道友修為通天,貧道昆侖玉璣子,佩服!既有如此實力,自然無需驗明,請!”
他側身讓開,指向營地后方那扭曲光線、散發著不穩定波動的光門入口。態度轉變之快,顯而易見。在這個以實力為尊的臨時法則之地,展現力量是最直接有效的通行證。
蜀山那位背負長劍的冷峻女子也微微頷首,清冷的聲音響起:“蜀山,冷月。請。”她簡意賅,但眼神中的凝重之色絲毫未減,顯然已將我們視作了需要極度重視的競爭對手,甚至是……潛在的威脅。
至于那個南宮羽,早已臉色慘白地縮回了自家陣營,連掉在地上的折扇都不敢去撿,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后怕和怨毒,卻再也不敢有半分造次。
蘇嫣然對著玉璣子和冷月微微點頭致意,姿態從容優雅,仿佛剛才那石破天驚的一幕與她無關:“多謝二位行方便。”
她轉而看向我們,眼神交匯間,一切盡在不中。是時候進去了。
我們一行人,在無數道復雜目光的注視下,穿過人群自動分開的通道,徑直走向那漩渦般緩緩旋轉的光門。所過之處,無人敢攔,甚至無人敢與我的目光直接接觸。米君君挺著胸膛,之前被小覷的悶氣一掃而空;唐紫塵則是揚著小臉,與有榮焉;姬如雪依舊安靜,只是琥珀色的眼眸好奇地打量著那光門;蘇嫣然則保持著最高度的警惕,財富之眼微微開啟,掃視著光門周圍能量的細微變化。
越是靠近光門,越是能感受到其中散發出的磅礴、古老而又混亂的氣息。空間在這里扭曲,光線被吞噬,仿佛連接著另一個未知而危險的世界。耳邊似乎能聽到從門后傳來的、若有若無的獸吼、風嘯,甚至是金鐵交擊的聲音。
“大家小心,手拉著手,以防傳送失散。”蘇嫣然低聲提醒,率先抓住了我的左手。她的手掌溫軟,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唐紫塵立刻抓住了我的右手,小丫頭的手心有些汗濕,但抓得很緊。米君君抓住了唐紫塵的另一只手,姬如雪則輕輕拉住了蘇嫣然的衣角,另一只手則被米君君牢牢握住。我們五人連成一線。
“走!”
我沒有絲毫猶豫,體內燭龍氣血微微流轉,在體表形成一層極淡的暗金光暈,率先一步,踏入了那扭曲的光門之中。
“嗡——!”
就在踏入光門的瞬間,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大撕扯力從四面八方傳來!仿佛整個身體都要被這股力量扯成碎片!眼前不再是扭曲的光線,而是一片絕對的、令人眩暈的混沌色彩!耳邊是空間被強行撕裂、折疊發出的刺耳尖嘯!
這種感覺,比坐過山車刺激千萬倍,是作用于肉身和靈魂層面的雙重折磨!若非我燭龍血脈強悍,肉身經過多次淬煉,恐怕第一時間就會昏厥過去。我能感覺到蘇嫣然和唐紫塵的手瞬間用力,指甲幾乎要掐進我的肉里,她們顯然也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米君君低吼一聲,補天土的光暈試圖擴散開來穩定周圍,但在這種空間傳送的力量面前,效果微乎其微。唯有姬如雪,她周身泛起一層柔和的白金色光暈,似乎對這種空間之力有著天然的親和與抵抗,那光暈勉強將我們五人包裹,稍稍減輕了一些壓力。
這傳送過程似乎極其漫長,又仿佛只是一瞬。
當那令人瘋狂的撕扯感和眩暈感如同潮水般退去時,腳下傳來了堅實(盡管有些搖晃)的觸感。刺目的混沌光芒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難以用語形容的景象。
我們出現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