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股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氣氛,像無形的蛛網,纏繞在每一個角落,滲透進每一寸空氣。連這片天地間原本充盈的、屬于劍修的銳利靈氣,此刻都顯得無比黯淡和渙散。
我們被引到了一處位于山崖邊緣、格外僻靜清幽的院落。院中有一棵古老的松樹,被冰雪覆蓋,依舊頑強地伸展著枝椏,如同一個沉默的衛士。
正廳的門敞開著,里面陳設簡單,幾乎可以說得上是樸素。唯有正對著門的墻壁上,懸掛著一幅巨大的、筆走龍蛇的墨寶,只有一個字——“劍”。
一筆一劃,都蘊含著森然凜冽的劍意,仿佛隨時會破紙而出,斬妖除魔。可以想象,在平日,這里定然是劍意沖霄,讓人不敢直視。但此刻,這幅字上的劍意,卻像是蒙上了一層灰塵,顯得黯淡、渙散,甚至帶著一種……英雄遲暮般的悲涼。
一位身穿灰色樸素長老服、身形瘦削、面容清癯的老者,正背對著我們,負手立于廳中,仰頭凝視著那個“劍”字。他的背影挺拔如松,卻莫名地透著一股難以喻的孤寂和沉重。
聽到我們雜亂的腳步聲踏入廳內,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轉過身。
他的臉上刻滿了歲月的溝壑,雙鬢已然斑白,但那雙眼睛,卻依舊銳利得如同他畢生修煉的劍,只是此刻,這雙銳利的眼眸里,被濃濃的疲憊和一種刻骨銘心的悲傷所充斥。他的目光在我們幾人身上一一掃過,帶著審視,帶著沉重,最終,如同兩柄無形之劍,定格在我的臉上。
引路的弟子低聲而恭敬地介紹道:“這位是無劍長老,清霜師姐的師叔,亦是目前……暫代閣主之位,主持大局。”說完,他便低著頭,快步退了出去,并輕輕地、卻無比堅定地關上了厚重的廳門,將外面風雪的聲音隔絕了大半。
廳內,只剩下我們,和這位散發著沉重威壓與悲痛氣息的老人。
“林夜小友……”無劍長老開口了,他的聲音干澀沙啞得厲害,像是粗糙的砂紙在摩擦,又像是許久未曾飲水的旅人,“還有蘇總,唐姑娘,以及這幾位朋友……”
他的目光在蘇嫣然、唐紫塵、姬如雪和米君君身上短暫停留,算是打過招呼,最后又回到我身上。
“天劍閣……謝過諸位遠道而來,送清霜……這最后一程。”
最后一程。
這四個字,像是一記無聲的驚雷,在我耳邊轟然炸響!又像是一把燒紅的鐵鉗,狠狠地捅進了我的胸膛,攫住了我那顆早已不堪重負的心臟!
最后……一程?
意思是,連遺體……都已經準備好了嗎?連告別……都已經是確定無疑的事實了嗎?
我喉嚨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死死扼住,胸腔里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和眩暈,眼前甚至開始陣陣發黑。我強行運轉起幾乎要失控的燭龍氣血,一股灼熱的氣息在經脈中逆行沖撞,帶來劇烈的痛感,才勉強壓制住那幾乎要沖破頭頂、毀滅一切的暴戾沖動。
我死死地盯著無劍長老,牙關緊咬,從齒縫里,用盡全身力氣,擠出了破碎而顫抖的問句:“長老……到底……到底發生了什么?老師她……她究竟是怎么……?”
無劍長老深深地、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復雜到了極點。里面有無法作偽的沉痛,有身不由己的無奈,有對晚輩夭折的錐心之痛,甚至……我還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一閃而逝的、難以喻的愧疚!
他布滿皺紋的眼角微微抽動了一下,然后,他長長地、沉重地、仿佛要將心肺都嘆出來一般,發出了一聲悠長而痛苦的嘆息。
那一聲嘆息,仿佛瞬間抽干了他所有的精氣神,讓他本就沉重的身軀,顯得更加佝僂了幾分。
“此事,說來話長,亦是宗門不幸,禍起蕭墻……”他的聲音低沉而緩慢,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力氣,“一切,皆因一周之前,于神州西南……南魯山之地,突然現世的一處上古洞天福地而起……”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命運的殘酷和冰冷,如同廳外呼嘯的風雪,將我們所有人,不由分說地卷入了這場剛剛拉開序幕的、充滿未知與死亡的風暴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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