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了,你這樣太招搖了。”
今天是她第一天去后勤部報道。
沈延庭扶著車門,眉頭蹙了蹙,視線落在她的小腹上。
嘴唇動了動,最終只硬邦邦甩出一句,“順路。”
看著他那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架勢,宋南枝妥協道。
“那到了后勤部前面的那個路口,就放我下來。”
“嗯。”沈延庭勉強應了一聲。
宋南枝剛坐上副駕駛,才坐穩,就察覺到身旁存在感極強的視線。
她轉頭,見沈延庭還沒有發動車子。
而是微蹙著眉,盯著她系安全帶。
“怎么了?”宋南枝順著他的視線低頭看了看自己。
沒發現有什么不妥。
沈延庭其實在想,安全帶會不會勒到她的肚子。
可想想又覺得自己可笑。
如果說出來,旁邊這個小女人說不定怎么調侃他。
最終,到了嘴角的話,在舌尖上轉了一圈,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沒事。”他迅速收回視線,利落地發動了車子。
宋南枝到后勤部時,孫大力已經等在那里了。
“宋指導來了,快請進。”孫大力臉上掛著客氣,引她往里走。
“咱們這兒你也來過好多回了,不陌生。”
“就是”他搓搓手,壓低聲音。
“你一上來,就碰上件棘手事兒。”
裁剪臺上,堆了幾十套改良的便服,上面的織帶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細小孔洞。
“這,這可怎么辦?”孫大力指著這些衣服。
“明天,沈團長要親自帶隊迎接巡防組。”
“里面還有研究所的專家都在,禮儀兵要是穿這個出去”
“我這副主任也就別干了。”
“是啊。”旁邊一個清亮的女聲響起,宋南枝抬眼看去。
是個短發利落的女工,此刻也蹙著眉。
她拿起一件蛀得尤其厲害的上衣,手指在破洞處捻了捻。
孫大力介紹道,“這是裁剪組的周曉云組長,苗副團的家屬。”
“這是新來的宋南枝宋指導。”
周曉云的目光在她身上掃視了一圈,沒有絲毫的客氣。
她只是微微點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語氣硬邦邦地回到問題上。
“樟腦丸也放了,柜子也檢查了,別的衣服好端端的,就這批出事。”
宋南枝面色沉靜,拿起一件,湊到光線下仔細檢查。
正凝神思索,就聽見不遠處的臺子,有低聲交談的聲音飄過來。
“聽說這次巡查組是滬市來的,咱們精心準備的“特色”變成了破洞裝。”
“還不得笑話咱們海島,連幾件體面的衣服都沒有?”
“哎,你說這要是林指導還在就好了,他經驗多,肯定能想出辦法來”
“可不是嘛,林指導在的時候,啥疑難雜癥沒遇到過?”
“聽說林指導是突然被調去西北戈壁了?”
突然調去西北戈壁?
輕飄飄的幾個字,猝然在宋南枝耳邊炸開。
她捻著線頭的手指猛地僵住,指尖那點觸感變得無比清晰。
所以,根本不是恰巧有空缺等她來頂。
而是沈延庭為了把她安排進來,把原來的技術指導“挪”走了?
他騙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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