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皇讓你出去磨煉心境，看樣子你還是沒有放下。”

葉安收回了探查的神識。

夏霖低著頭，有些慚愧：“是弟子心性太差。”

“這不是心性差的問題，想要解決問題，就要從問題的根源說起。”葉安看著他，似乎能直視他的內心。

夏霖的拳頭慢慢攥緊：“我也試著想要放下，但是那太難了，盡管父皇告訴我說，殘害我們一家的兇手已經宗門被滅，但我并沒有大仇得報的感覺，我只恨自己沒能親手了結他們。”

“三百多年，無數個不見天日的黑暗，我承受了不知道多少折磨，元神被他們一次次剖開，無數記憶被他們讀取，不論是開心的，悲傷的，還是快樂的，憤怒的，都毫無保留的展現在他們面前，好幾位皇叔和皇兄都被他們折磨致死，我只能眼睜睜看著，卻無能為力！”

“那樣的痛苦，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我放不下！”

夏霖的身體都在輕輕顫抖，每當想起那些被囚禁折磨的日子，他心中的恐懼和恨意就會無限滋生。

“放下？為什么要放下？”葉安開口。

“嗯？”夏霖抬起頭，有些愕然。

“在很多人看來，修仙就是要清心寡欲，斬滅欲望，斷絕感情，但在我看來，修真修真，修的是一個‘真’字，若是連最真實的自己都拋棄了，那還修什么真？”葉安的聲音雖然平淡，但聽在夏霖耳中卻振聾發聵。

“俗世萬千，人間如洪流，不論是凡人還是修士，都深處在這個烘爐之中備受煎熬，修士一生壽命悠長，不知道要和多少人命運交織，每一個人都是一條因果線，難道要將這些因果線都盡數斬斷嗎？”

“修士如果真的那么清心寡欲，那還追求什么長生？修仙的執念就是最大的心魔和欲望！”

“所以，只需要秉持自己的本心，隨性而為就可，有仇報仇，有怨報怨，堅守自己的底線就好。”

“這，這，這......”夏霖聽得一陣發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