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廣場四周,幾個正在灑掃的侍女僵在原地。
為首的綠衣侍女手中掃帚咔嚓一聲捏碎,聲音在所有人靜坐悟劍的庭院里格外清脆。
“小姐她...”另一個侍女死死攥著抹布,聲音發顫,“主動牽了男人的手?”
“什么??”
不少靜坐悟劍的李家弟子猛的睜眼,循著視線望去,同樣驚訝的睜大了眼。
“我等劍修,又怎會在意這等兒女情長之事...”人群中一人神色平靜,但下一刻又猛的跳起:“但若是小姐就不一樣了,哪呢哪呢?”
“這...這還是我們那個一劍霜寒十四州的劍修妖孽嗎?“那弟子看清后喃喃自語,聲音雖小卻逃不過在場眾人的耳朵。
“去年楚家小孫獻上帝劍,小姐連個正眼都沒給。甚至還因為他走近幾步就將其斬了。還是楚家楚清晏上門調解,可現在居然...“
侍女目光死死盯著那雙十指相扣的手,聲音越來越低。
雖然眾人的議論聲很小,但多啊!
剎那間,整個李家都好似為之凝滯――
無論是練劍的弟子,掃地的仆役,還是參悟劍意的散修,甚至檐角棲息的靈鶴,都不約而同地望向那對十指相扣的身影。
其驚訝程度相當于:秦無道滿臉笑意的牽著個女子走進秦家。
秦忘川聽著身后的議論嘴角微微彎起,目光落在李青鸞身上調侃道:“僅是靠近就把人給砍了,那么霸道啊?”
“他們還在議論什么?”他微微側首,聲音壓低了幾分。
“離得有些遠,聽不真切。你念給我聽...可好?”
少年溫熱的吐息擦過耳畔,本以為這戲謔能讓這冰山美人羞赧退卻。
誰知李青鸞非但不松手,反而將五指扣得更緊,青蔥玉指幾乎要嵌入他的指縫。
“自然聽得真切。”她清冷的嗓音里罕見地帶著幾分狡黠,“他們說啊...”忽然貼近耳語,吐氣如蘭:“我不光第一次讓男子如此接近,甚至還肌膚相貼,主動牽上了你的手。”
指尖順著他的指節摩挲而過,又若無其事地替他撫平衣領處的褶皺。
“還說我...”她突然將嘴唇湊近,唇瓣幾乎貼上他的耳垂:“對你情根深種。”
“但他們說了可不算,要我說才作數。”
秦忘川還未來得及反應,李青鸞已翩然轉身。
月白衣裙在空中綻開如雪浪,恰到好處地擋住了眾人視線。
就在這電光火石間,他忽覺耳垂傳來一抹溫軟觸感――
那清冷如霜的唇瓣竟真真切切地貼了上來。
“我認為...”她吐息灼熱,與平日的冰冷判若兩人,“他們說的沒錯。”
這般誘人情態,若是讓往日那些被她一劍驚退的追求者看見,怕是要驚掉下巴。
待裙擺垂落時,李家大小姐已恢復些許生人勿近的模樣。
唯有秦忘川面無表情的抬手擦掉耳垂上殘留的胭脂印。
不嘻嘻。
李青鸞瞧見秦忘川這副鎮定的模樣,忽地輕笑出聲。
那笑聲如冰湖乍破,清冷悅耳,卻讓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李家大小姐的笑,可是比她的劍還要來的稀罕。
“怎么?”她歪著頭,發間玉簪流蘇輕晃,眼底盛著從未示人的狡黠,“秦家未來的仙帝也會害羞?”
指尖在他掌心又輕輕一勾,這次直接在他手腕內側畫了個小小的愛心。
“沒有。”
“到地方了。”秦忘川面無表情地抬步踏進殿內。
若早知當初揭開她身份的同時,也會撕下那層清冷自持的偽裝,他定不會輕易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