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斐然心下疑惑,她并未過多在意最后這一句話,反倒想起先前那兩個木字。
雙木為林,難道此人外之意,是在指她的姓氏?
既然心中起疑,為何不派人前來探查,反倒通過玉令直白問出?
金瀾劍靈語氣微沉:“是何人要殺你?”
林斐然搖頭:“對面說得直白,我們也不必繞圈。”
她當即在玉令上回過一句:“此何意?”
行止宮外的客棧中,秋瞳正看著鴛鴦環上的靈線,想著衛常在方才那空茫的眼神,心中猶豫要不要去尋他。
剛要動身之時,玉令終于傳來消息,她看過玉牌上的傳信,如此冷靜的口吻,心中頓時便篤定此人絕非明月公主。
既然不是她,便只可能是林斐然。
秋瞳眼神微動,心中思索半晌,又在玉牌上寫下一個狐字。
發出不到兩息,玉令上便再次顯現兩字:“秋瞳?”
秋瞳咬著下唇,盤起的腿慢慢晃動起來。
她的確向林斐然透露過自己的身份,但沒想到她如此敏銳,竟能這么快聯想到自己。
“狐族已派人前來追殺你,萬事小心,莫要亂出風頭,當秀林之木。”
林斐然看著這句話,眉頭微蹙。
對方雖未承認,只是含糊寫出一個狐族,但同時也并未否決,況且能如此清楚狐族動向,還愿意告知自己的,除秋瞳外,再沒有其他人選。
但這傳聲玉令為何會到她手中?
林斐然壓下其他,只回問:“狐族為何追殺于我?”
但等了許久,對面也再無回信。
林斐然持著玉令,一時默然。
忽然間,玉牌上再現異兆,那雕刻在牌上的牡丹花樣忽然綻開,如榫卯分解一般,封在其間的道道靈光逸出,于半空匯成一道模糊身影。
“明月,你終于拿起這塊玉令,父皇等你許久。近來可好?”
林斐然瞳孔一縮,握住玉令的手微震,心下驚濤乍起。
這道身影竟是人皇!
金瀾劍靈看過她的神情,立即上前托住她的后背,隨后并指做訣,于是那道身影更加模糊。
驚訝之余,林斐然側目看了她一眼,隨后容色稍斂,將心緒一并壓下。
她不能露出馬腳,暴露明月早已不在妖都的事實,只能趁著彼此身形并不清晰,略作掩飾。
她輕輕吐出口氣,模仿明月的聲音喚了一聲:“父皇,兒臣近日無憂。”
事發突然,只能硬著頭皮如此作緩。
人皇靜然片刻,也不知是否相信,但又聽他開口:“還記得去往妖界前,寡人與你說的話嗎?”
林斐然眸光微動,電光火石間,立即回憶起先前與明月的交談,從那一番話中提煉出回答。
“……父皇并未與兒臣說過什么。”
人皇忽而一笑,林斐然背上立即掠過一道寒意,他笑道:“怎么,還在責怪寡人將你送往妖界和親?”
話語中卻是輕松不少。
林斐然心弦驟松,沒再回答這句話。
沉默便等同于默認,人皇也只是輕然一笑,草草翻過:“讓你去妖界聯姻,除卻共結秦晉之好外,其實還有其他緣由,但你還太小,不必知曉。”
林斐然仍舊沒有回答,依照明月倔強又溫馴的性質,她此刻不會開口。
對人皇而,這只是女兒情態,他略略安撫幾句,才終于進入正題。
“你近日可有見過妖尊?”
林斐然眼神微凝,低聲道:“兒臣一直待在偏殿,許久未曾見過他。”
“是么。”
人皇好似并不意外,懸于半空的模糊身影微動,他狀似在踱步。
“過幾日,我會讓人給你送去一顆寶珠,你便借此緣由去見妖尊,將寶珠獻給他,然后再好好看一看,他可有異樣。”
林斐然攥著玉牌的手微微收緊,聲音卻仍舊如明月一般細婉。
“父皇,何為異樣?”
人皇輕笑一聲,玉牌中傳來片刻的安靜,隨后他道:“看一看,他身體如何。”
……
玉令中身影散去,林斐然仍舊站在原地,思索人皇方才所,心中倍感困惑。
據明月所述,她只是被送往妖界聯姻,以締兩界之約,宮規森嚴,在出嫁前一兩月,她甚至沒見過人皇,更遑論知曉其他。
如今看來,這恐怕才是他們非要聯姻的緣由。
他們將明月送到妖都,全然是為了如霰。
林斐然這時才想起-->>,她好像還沒有向如霰仔細問過定契一事。
還有,這傳聲玉令帶來妖都已久,為何今日才與她聯系?
這塊令牌又是否要直接送到明月手中,以免以后露餡?
一時間思慮太多,林斐然緊緊握著手中玉令,不由得在房內來回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