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盤坐車內,雙袖縛環,衣衫也是如霰常著的白金袍,發絲垂下,栩栩如生,唯一有異的是他的面容。
一條輕紗從頭頂垂下,將面容掩蓋。
林斐然心中頓時生出一種難的好奇。
她走到車窗旁,向里看去:“為何要用輕紗遮蓋?”
荀飛飛道:“因為這座玉像是他們自己刻的。尊主自從上位以來,甚少出門,眾人對他的真實樣貌其實并不熟稔,雖然知道好看,但也只能雕出個大概。
為了避免誤會,他們便用輕紗遮覆,不見真容。”
紗后容顏若隱若現,林斐然看著,心中罕見地有些泛癢。
她想看看,雕成“大概”的如霰是何模樣,但若是將輕紗掀開,便有些逾矩,故而只能作罷。
她將視線收回,繼續聽荀飛飛說起夜游之事。
……
臨近夜游日,城門大開,城外行人如織,車馬如流,俱都涌入蘭城。
整個妖界中,唯有妖都蘭城最為繁華,也最為安寧,平日里城中出入嚴苛,來往有限,不少人難以入內。
但這幾日放開,妖族人便如潮流般傾涌而來,忙得確認文牒的守衛暈頭轉向。
魁梧的守衛坐在城門前,喝了口水解渴,這才抬頭看向前來的兩人。
“玉令文牒。”
位于左側的少女將玉令遞出,守衛接過核對,在記簿上登下:“青丘狐族秋瞳……你身旁這位是?”
秋瞳微微咬唇,將心中雀躍壓下,低聲道:“他是我尋的人族道侶,叫衛常在,我們前來此處參加夜游日!”
如今人族與妖族結成伴侶,已不算什么駭人聽聞之事,但不論在人界還是妖界,都鮮有人會聲張。
守衛抬眼打量她身側的少年人,目光輕慢,卻又略有戒備:“你是人界哪派修士?”
衛常在垂眸看他一眼,從腰間取下一枚玉牌,清聲道:“道和宮弟子,衛常在。”
妖都繁華安寧,不少修士或是商隊到妖界后,都會選擇到此落腳,故而對于道和宮此等宗門玉牌,他們并不陌生。
驗過玉牌中的法印后,守衛將他姓名登上,隨后問道:“來妖界做什么?”
這個問題,在他們越過無盡海后,已經被盤問過一次,衛常在面無異色,從善如流道:“陪我的道侶來夜游會游玩。”
守衛依記錄,隨后從一旁的柜子中拿出兩個金環,分別套在二人腕上。
下一刻,二人手腕立即被牽連一處。
衛常在眸色微動,看向守衛:“這是何物?”
“鴛鴦環。”守衛頭也不抬回答,“既可限制你二人境界,定出方位,又能將你們牢牢鎖在一處,要是想干壞事,可要掂量一下,兩個人不好行動。”
“……”
衛常在垂眸看向左腕上的金環,微微抬起,秋瞳的右手便也跟隨而來。
他并未放手,眸光微亮,反倒罕見地流露出一絲好奇。
他將鴛鴦環移到眼前,若有所思地打量起來。
一旁的秋瞳不知他心思如何,只在心中暗喜。
前世為解狐族之亂,她便同衛常在前往妖界,來過一次夜游會。
那時二人心中情愫尚未捅破,衛常在對她的態度雖然好上許多,但還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不愿與她過多靠近。
但因為這個鴛鴦環,二人不得不同吃同住,加之期間發生許多事,他的態度又變了許多。
今次,必定也有所變化。
她轉頭看向衛常在:“夜游日十分熱鬧,后日還會有云車游行,十分盛大有趣,你一定沒有看過!”
果不其然,衛常在有些疑惑道:“何為云車游行?”
秋瞳悄然攥緊裙側,與他一道走向城內,期間手背不可避免地碰在一處,飛快掠過的涼意不斷傳來,好似蜻蜓點荷,秋水落葉。
上一次與他這般靠近,還是在前世。
倒還真是恍如隔世。
秋瞳緩緩將夜游日來源道出,又提起云車游行一事:“我以前便參加過一次,護法將象征力量的匕首,與象征祝愿的芍藥遞出時,我接到了一朵芍藥!”
當然,這是在遇見衛常在之前。
作為妖族人,她十五六歲便來此參與過夜游日,在匕首與芍藥同時出現時,她接過了芍藥。
衛常在道:“芍藥是祝愿之意么?可書中所,芍藥又名將離,男女離別所贈,是情花。”
秋瞳霎時紅了耳廓,她移開視線,有些慌亂:“你怎么知道?我、我不知道芍藥是情花!”
“原來是這樣。流朱閣中有禁書十八卷,我都看過,其中一卷便是花草,你若想看,我可以拿給你。”
衛常在就這般坦然地拋出一個驚雷,驚得秋瞳怔然原地。
衛常在走到半途,被腕上的鴛鴦環牽住,他回首看去,略略歪頭,疑惑道:“不走么?后面很多人,這里很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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