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霰看著她,一語不發,眉眼罕見地冷了下來,并非對她,而是對方才那道莫名其妙的靈力。
對方與他境界相差不大,但他昨日才將封脈針逼出,是以方才未能全力壓回。
雪睫漠然垂下,他雙唇翕合,卻又一未發,只是點了頭。
碧磬不明內情,仍以為有人放暗箭,正怒氣沖沖時,便見林斐然對她揚起一個笑,弧度不大。
“多謝。”
碧磬火氣忽然滅下,她嘆了口氣:“早些出來。”
林斐然點頭,回身向卷軸走去,一步一頓。
只她一人,便顯得有些蕭索。
但無人所見,她的身側還跟著一道巨大的身影。
孤影不孤。
卷軸上墨色泅暈,靠近時便有一陣急風吹起,將人卷入其中。
“文然”的身影消失在卷軸處,于是高臺之上又響起第二人的名姓。
見人走入,人皇這才收回視線,眉目間思慮漸多,他轉頭看向身旁,低聲道。
“亞父可知此人是誰?”
丁儀搖頭,面上俯首回禮,語氣卻頗為隨意:“從未聽聞。”
“是么。”人皇抬起頭,目光竟有些深幽起來,“看到她時,寡人倒是想起一個久遠的故人。”
丁儀揚眉:“哦?”
人皇并未回答,只是轉頭看向身后,意有所指問道:“這個故人,林愛卿知曉。”
林正清神色肅穆,只拱手行禮,卻沒有回話。
人皇緩聲一笑,感嘆道:“會是她嗎?天機、命運,神奇如斯。不過,也沒有想到,妖尊竟是如此姿容。”
丁儀卻并不意外:“他素來這般,少年時倒是比現在青澀許多。”
說到此處,人皇訝異一聲,隨即轉頭看向圣宮娘娘,雙唇微揚。
“還好當初沒有讓你見他,若不然,我便是敷再多的珠粉,也比不上那樣一張臉。”
默然片刻后,圣宮娘娘終于開口,聲如清泉,音如珠玉。
“陛下多慮。”
交談之時,入卷之人已到第五位。
“沈期。”
聲音響起,眾人艷羨地向太學府處看去,直接那片一模一樣的白中,走出一個略顯瑟縮的身影。
他以扇遮面,身形微躬,也不知是在躲誰,就這般小心翼翼地向畫卷走去。
秦學長見狀眉心一跳,一時也顧不得禮儀,起身大喝:“沈期,君子風度豈可如此畏縮,移開扇面,挺直身子!”
沈期不僅沒有照做,腳步反而更快,幾乎是逃一般地撞入卷軸。
丁儀望向那處,又對人皇道:“他如今倒是做得極好,竟然真的見到圣人。”
人皇沒有回話,向來含笑的唇角都淡了幾分。
……
卷軸后竟是一方水墨天地。
妙筆染山,素手繪河,層云涂抹而出,濃重幾筆劃過,便是幾艘孤舟。
林斐然飄飄然落到其中一艘,將將站穩,船下便有墨色漣漪泛開。
片刻后,師祖竟也落到舟頭,只是身形已然化作尋常。
他面色悠閑,俯身在水面撈了幾下,拽起兩根魚竿,分出一支給她。
“坐罷。人老了,就喜歡釣魚。你先前在飛花會中可是釣過?那位圣者和我說了,說你差點被魚拽到河里,這怎么行?今日便教你收竿。”
林斐然向四周看去,不禁問道:“師祖,難道我這次見的圣人就是你?”
師祖笑著搖搖頭:“我與你一道的,若是想見,翻書便是。”
林斐然這才半信半疑地坐下,她接過釣竿,卻仍忍不住張望。
“別找了,在頭上。”師祖忽然開口。
林斐然向上看去,只見那灰白的云層中掠過一道人影。
那人逐漸下落到湖面上,抬起一雙懵懂的眼。
那是秋瞳。
她并未看到林斐然二人,只是同樣四處張望,面色好奇。
片刻后,一只烏鴉飛來,口吐人道。
“秋瞳,這十二位圣人各司不同,你可以任擇其中一人,問出心中所想。
若要傳承功法,可問三個問題;若要論道解惑,可問兩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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