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此舉就是表明他并非尋常那般人走茶涼之輩,自己哪怕今后真因為年老體衰而做不到伺候他,他也會給自己一個較為體面的退場。
心中大石落地的海公公面帶微笑的伸手向前為仁治皇帝置換茶盅內的熱水。
仁治皇帝望著眼前正在忙活的海公公,他語氣輕松的開口道。
“海大伴,你說朕是不是也要高舉屠刀,再緩緩落下?”
“不殺一儆百,這些宗親都以為朕是在和他們說笑。”
海公公恰好為仁治皇帝更換完略微燙嘴的香茗時,他聽到仁治皇帝的這句問話,他取回茶盅的手都差點要抖一下。
殺一儆百?
陛下方才最開始的時候可是說的這些宗親行事混賬,既然要殺一儆百,那不就是要對宗室動手?
同室操戈乃是皇家大忌。
歷朝歷代的君王不是沒有削藩的,手段高明,對朝中掌控力強的君王若是削起藩,行事都講究一個潤物細無聲。
在諸多宗親未能反應過來之時,就已將大局平定,可沒見過幾個削藩時還要殺一儆百的。
若是陛下真要殺一儆百,那其他宗親萬一覺得兔死狐悲,再假借什么“清君側”“入京勤王”的名號共同起事怎么辦?
屆時,自己是不是就成“清君側”旁邊的奸臣了?
忽的,海公公的嘴角閃過一絲若有若無的苦笑,接著臉上的笑容就變得更為自然。
自己何必有這么多想法,陛下就是自己的天,陛下無論有何想法,自己都應當無條件支持。
哪怕是要獻出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陛下,茲事甚大,臣不敢妄,恐令陛下失去判斷。”
“只是微臣諫,陛下行事當事前多思,如此方可事后少悔。”
仁治皇帝感受到自己身邊海公公的心態變化,他的嘴角在不經意間顯露出一絲微笑,可那抹笑容又在頃刻間消失。
他方才所不過是為了試探海大伴而已。
削藩可以,但自己必須要有一個鎮的住所有宗親的借口,要不然,真會出亂子的。
不過海大伴的表現他還是看在眼里,心中對于海公公還是比較滿意的。
用人,忠心才是第一位的。
至于他們的能力如何,會不會貪贓枉法,性格是否有缺陷都沒有那么重要。
“海大伴,不用如此緊張,朕豈是那般不思后果之人?”
隨即,仁治皇帝朝著海公公稍一招手并安排道。
“海大伴,備紙,研墨。”
“朕要給葉愛卿去封信。”
海公公瞧見仁治皇帝那般模樣,他心中倍感輕松,趕忙上前一步,并給仁治皇帝鋪好宣紙,壓上鎮紙。
想必陛下所求的破局之機就在葉文魁身上了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