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有了精神，慢慢地從病床上坐起來，靈動的眸子緊盯著屏幕上自由恣意的林野，身子微微前傾。

以前，她也是自由的。

可后來……

“宋聞。”江幼笙的聲音不再沙啞，仿佛被泉水潤過一般，好聽極了。

“如果人真有來世，我能不能也像林野一樣活一回。”

“我好想做自己，我想做我真正喜歡的人，而不是為了誰必須做某件事。”

“我好……羨慕他……”

“當然可以。”

宋聞拿來梳子，坐在江幼笙身后幫她梳頭發，遮住了眼底越來越重的水光。

江幼笙這是回光返照了。

病入膏肓，藥石無醫。

宋聞無聲的擠出一抹笑，強行壓下哭腔，“下輩子我一定要早點遇見你，我要搶在所有人前面，我會好好照顧你，把我能給的一切都給你。”

“學姐，你下輩子一定會幸福的。我今晚就去給老天爺托夢，我會好好求他。”

“學姐，下輩子你還會記得我嗎？我叫宋聞。”

他尷尬一笑，眼淚成串的落下，死死咬牙憋回去，“也許下輩子我不叫這個名字了。但沒關系，我右胳膊肘有一塊黑色胎記，下輩子你見到這塊胎記一定要認出我，好不好？”

“學姐……”

“學姐？”

宋聞梳頭的動作猛地頓住，江幼笙含笑合上雙眼，頭一歪，枕著他的手“睡著”了。

“笙笙！！”

宋聞抱住她，放聲大哭。

他再也不用壓抑哭聲了。

因為，江幼笙再也聽不到了。

……

江幼笙如愿做了大體老師。

處理完她的身后事時，已經是一周后了。

七天了，宋聞幾乎沒睡過一個好覺。

當他再次回到醫院時，顧承嶼已等候多時。

看到宋聞現在的模樣，顧承嶼著實嚇了一跳。

他眼眶發黑，眼里沒有一絲神采。偶爾眼珠隨著眼前的景物轉動一下，以此證明他還活著。

面頰瘦削，蘋果肌像被人用刀挖走似的凹陷進去。

雖然穿著西裝，身材卻纖細的很，尤其是四肢，細的好像一用力就能折斷。

短短七天，宋聞暴瘦二十斤。

但顧承嶼沒忘記自己在這蹲守的目的。

他輕而易舉的掐住宋聞的脖子，眸光里浸滿了恨意，“說，你把江幼笙弄哪去了！”

“她是我的妻子，你居然敢拐走她，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馬上把江幼笙交出來，你們倆我都不會放過，看我怎么收拾她！”

“說話！你啞巴了？！”

“再不說話，老子打死你——”

“她死了。”

宋聞怔怔抬起頭，對上顧承嶼憤怒到極致的眼眸，嘴巴沒有任何情感的開合，“江幼笙，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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