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門古樸,匾額上丹霞派三個字在夜色中依稀可辨。
男子拍了拍驢頸,毛驢順從地停下。
>>他從那件沾染著干涸血漬的黑色衛衣口袋里,摸出一塊黑白相間的牌子。
沒有多余的動作,他抬眼看著道觀深處隱約的燈火。
對著空無一人的夜幕,平淡地說道:“送牌。”
夜風穿過林梢,發出嗚咽般的輕響,仿佛某種回應。
他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殺孽?報應?呵……”
他搖了搖頭,將手中的陰陽牌隨意地向上一拋。
“我這條命,本就是撿來的,有些東西,我早就不信了。”
陰陽牌在空中翻滾了幾下,并未落下,反而像是被無形之手托住,靜靜地懸浮了片刻。
隨即,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殘影,悄無聲息地越過道觀圍墻,沒入深處的殿宇方向,消失不見。
目送陰陽牌消失,男子再次舉起酒葫蘆,仰頭狂飲。
辛辣的液體灼燒著喉嚨,也仿佛在灼燒某些他不愿想起的記憶。
直到葫蘆徹底空了,他才重重呼出一口帶著濃重酒氣的白霧。
“回來了?那就走吧。”
他輕輕踢了踢小毛驢的肚子,準備調轉方向。
就在這時,他身形微微一頓,遮在劉海后的眉頭再次蹙起,仿佛在傾聽某個只有他能聽到的聲音。
片刻后,他發出一聲極輕的低笑,“救人?想救龍象山那老天師?呵……果然,還是那么愛多管閑事。”
他頓了頓,語氣恢復了之前的淡漠,像是陳述一個毋庸置疑的事實。
“放心,以他現在的能耐,還救不了。”
男子不再停留,一人一驢,伴著重新響起的叮當銅鈴聲,緩緩沒入濃厚的山林霧靄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天都,繁華依舊,霓虹照亮夜空,與深山中的死寂恍如兩個世界。
經過大半天的緊急轉移和奔波,曹飛一行人終于帶著氣息奄奄的張玄真回到了天都。
盡管有曹飛沿途不斷以金針和丹藥吊命,但老天師胸口的傷勢依舊極其不穩定。
那縷劍意如同附骨之疽,不斷破壞著新生組織,讓他始終徘徊在生死邊緣,臉色灰敗得嚇人。
“好,地址我記下了……麻煩你了,我們很快到。”
曹飛掛斷電話,對一旁急得如同熱鍋上螞蟻的老道士說道:“萬歲那邊安排好了地方,僻靜,醫療設備也齊全。”
“曹老弟!我的親老弟!”
老道士一把抓住曹飛的胳膊,眼巴巴地看著他,這問題他一路問了不下八百遍。
“你現在總能告訴胖爺我了吧?你到底打算用什么神仙法子救我師兄?”
“那劍意……連孤塵那老娘們都說當世無人能解啊!”
曹飛依舊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少安毋躁。
一旁的孤塵道長此時卻上前一步,對著曹飛鄭重地施了一禮,“曹藥王,貧道有個不情之請,望您能應允。”
曹飛看向她,“你說。”
“請……解開貧道身上剩余的金針鎖龍訣。”
孤塵道長說完,見曹飛眼神微凝,立刻補充解釋道:“藥王切勿誤會,貧道并非欲行不軌,或是臨陣脫逃。”
“只是想……在七日大限到來之前,將我這一身修為,盡數傳于洛晚棠那孩子,為她鋪路,也不枉我瑤池仙島一脈傳承不斷。”
“貧道在此立誓,若此有半句虛假,或另有圖謀,甘受五雷轟頂,神魂俱滅之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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