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立成的夫人仍舊不在,聽說那位老爺子的病情反反復復,但也快到了油盡燈枯的時候。
今年過年,嚴立成也都是在京城過的年的。
嚴立成沒有多說廢話,直接道:“前天,最高檢反貪總局抓捕了發改委下面的一個處長,聽說是個小官巨貪。”
這件事沈傳沒有收到風聲,他的層次還沒有那么快可以得到消息。
但聽到嚴立成這么講,他心頭已經大致猜到了漢東省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了。
果不其然,嚴立成開口道:“那位處長與全國幾十個地市的領導干部都有利益往來,收受賄賂替他們推進項目。”
“而涉及金額最多的則是漢東省省會,京州市的副市長,丁義珍。”
具體涉及金額多少嚴立成沒說,沈傳也毫不關心,現在不是辦案,是在分析研判局勢。
嚴立成繼續說道:“漢東省檢察院在昨天部署了對丁義珍的抓捕行動,但失敗了。”
“聽說是因為省檢察院的干部能力不足,出了紕漏,讓那位丁義珍副市長找到機會成功逃離。”
嚴立成看向沈傳笑了笑說道:“這件事情已經被捅到了最高檢,漢東省檢察院失分不少。”
沈傳心有所悟,看向嚴立成,嚴立成微微頷首。
“你的機會來了。”
機會來了。
沈傳心頭一震。
嚴立成開口道:“漢東省檢察院的檢察長季昌明,也因為此事吃了掛落。”
“其實不僅是此事,我聽說最高檢對于漢東省檢察院幾年來的工作一直不太滿意。”
“人浮于事,隊伍建設混亂,干部能力不足,最高檢早就想要對漢東省檢察院進行教育整頓了,這次恰好撞在了槍口上。”
沈傳點了點頭,丁義珍的案子是最高檢交辦的,程序上是否有問題暫且還不知道先不提,但已經去做了還沒能做好就是嚴重的失職。
讓丁義珍這樣一位貪腐極多的腐敗分子成功逃離,是人民群眾利益和國家財產的重大損失。
沈傳將剛剛嚴立成說的話默默咀嚼幾遍然后牢牢放進了心里,剛剛這番話可以說是對他開卷了。
嚴立成直觀地轉述了最高檢對于漢東省檢察院的觀感,只要能夠解決這些問題,那他在漢東省檢察院的成績就不會差。
嚴立成話鋒一轉到了沈傳身上。
“季昌明已經快要退休了,工作干勁嚴重不足,還在這種節骨眼上犯了錯,最高檢已經在醞釀讓他早些休息了。”
嚴立成講的輕描淡寫,但沈傳清楚這背后應該又是一輪多方博弈。
季昌明再如何不行,也是正兒八經的副省部級檢察長,是漢東省檢察院的一號人物,背后沒有人倚靠是不大可能的。
剛剛提到的錯誤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上綱上線可以,輕拿輕放亦行,這就要看上面的意思了。
不過沈傳暗自猜測,如果季昌明知道自己馬上就要提前退休的話,應該也不會反對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