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傳沒有說多,只說了這兩點,畢竟目前只能看到這些舉報材料,其余的一概不知。
駱山河微微頷首,沈傳給出的調查方向符合實際,看來確實是個務實的干部,起碼也是打過一些硬仗的,不只是會動動嘴皮子揮揮筆桿子。
見駱山河沒有出反對,沈傳想了想提醒道:“駱組長,有一點不得不防。”
“我們第九督導組進駐中江省的消息是瞞不住的,如果中江省真的存在黑惡勢力的話,很可能已經得知了消息。”
“在高壓之下,這些黑惡勢力多半會鋌而走險,提前掃清障礙,斬斷尾巴。”
“舉報人的安危,很可能是個大問題。”
駱山河面色凝重點了點頭,這個問題他提前也考慮過了,但這中間存在著一個程序上的問題。
他們督導組主要承擔對地方掃黑除惡及政法隊伍教育整頓工作的督導職責,督導工作也主要是通過聽取匯報、下沉調研、線索核查等方式,督導地方對涉黑案件進行偵辦。
說白了,他們就是欽差大臣,具體辦案還是要地方政法隊伍展開工作的。
雖然他們督導組已經成立了,但具體的工作部署還是要等他們到任中江省開始,現階段他們手頭也沒有人手可用。
駱山河沉吟了一會開口道:“這個問題不是個小問題。”
駱山河執掌一省也有幾年,經歷過的政治斗爭無數,聽過的見過的各種殘忍手段數不勝數。
某些領導干部內心沒有黨性修養,沒有家國大義,為了頭上的官帽和優渥的生活,是什么事情都干的出來的。
駱山河甚至可以篤定,只要中江省的那個黑惡勢力知道有這么一個舉報人存在,那么等他們到來之前,肯定就會已經將這個隱患消弭掉了。
他回頭看向沈傳:“你有什么想法?”
沈傳思索了一會,建議道:“我的建議是特事特辦,能不能向公安部申請進行證人保護,跨省調動警力,暗中保護證人。”
駱山河微微吃驚,這個辦法行當然行的通,但無疑是將中江省政法系統,乃至中江省委全部得罪死了,這個政治上的后遺癥無疑是很大的。
這個檢察系統的副組長,膽子居然這么大的么。
沈傳也是經過深思熟慮過的,如果不早做準備,那那位可憐的舉報人真的就會銷聲匿跡,死在黎明到來的前夜。
至于之后的政治影響,沈傳現在倒也不是特別在乎。
等到這次掃黑除惡專項斗爭結束,某些人還能不能在位都不一定了,這種人的敵視完全不需要放在心上。
沈傳的這個決定很大膽,很有想法,但卻讓駱山河一下子犯了難。
不過想到這位副組長背后站著的一串人物,駱山河漸漸下定了決心,反正無非都是政法系統的內部整肅,有那位大佬在上面壓著,這事風險倒也不算很大。
良久,駱山河緩緩點了點頭:“等會你寫一份請示上來,我去遞交給中央掃黑辦,爭取他們的支持。”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