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檢,工作上您是我的領導,生活上是我的朋友和前輩,今天我有幾句掏心窩子的話想跟您說說。”
沈傳點了點頭,鄭雅萍立馬合起本子起身離開,將會議室門關上之后守在門口不讓別人靠近。
會議室內煙霧繚亂,李人駿手中的煙燃到一半之后忽然開口:
“沈檢,省院是不是已經對我不信任了?”
沈傳彈了彈煙灰,不動聲色道:“為什么這么說?”
李人駿深吸了一口,再緩緩吐出,心情也變得沉靜了許多。
“從指導小組來到東平之后,就一直追著萬海案不放,對我、謝鴻飛還有一些其他干部都進行過詢問。”
“詢問倒是沒什么,例行公事我也能理解。”
“但很多時候指導小組都在瞞著我們東平市檢察院私自調查,調查到的東西也不跟我們共享。”
沈傳似笑非笑:“你怎么知道他們瞞著你們私自調查?”
李人駿一滯,緩緩道:“謝鴻飛告訴我的。”
沈傳笑道:“就因為這個,就覺得組織對你們不信任了?”
李人駿搖了搖頭:“這些事情也不算什么,指導小組畢竟是帶著任務下來的,有自己的辦案方式也很正常。”
“但幾天前開始,指導組的方向就變了,好像不是對著案子而是對著人了。”
李人駿看了沈傳一眼,但沒能從他的臉上看出任何異樣:“連謝鴻飛打的電話打了多少秒都一清二楚,這顯然已經對他上了手段。”
李人駿苦笑道:“我也不清楚有沒有對我上手段,只是作為代理檢察長,代表著東平市檢察院全體干部,我覺得很苦惱,省院對于我們的工作似乎存在著很大誤解。”
“萬海案是我們東平市政法系統齊心合力奮斗了兩年多才辦成的案子,很多干部都沒日沒夜的加班,有幾個干部甚至熬白了頭,就希望能夠有一個圓滿的結果。”
李人駿低沉道:“但省里似乎有別的想法。”
這一番話講完之后李人駿心里頭痛快了一些,他早就有了這種感覺,只是一直不敢問。
恰好新來了這位沈副檢察長,級別高足以代表省院,自己和他又是舊識,借著說說“心里話”的當口問出了讓自己夜不能寐的問題。
沉默了近半分鐘,沈傳開口說道:
“人駿,我就問你一個問題。”
“你自己覺得,你辦的這個萬海案真的證據確鑿,沒有問題嗎?”
李人駿張口欲答,卻被沈傳制止:“想好了再回答。”
李人駿看著沈傳,發現沈傳的臉隱在煙霧當中看不真切,只有那雙銳利的眼睛好似要看穿自己的內心。
他下意識低下了頭,看著自己指尖夾著的還未燃盡的煙頭,忽明忽暗,正如他此刻的內心一般。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