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急關頭,一道身影如同下山猛虎,狂吼著從選鋒隊稍后位置撞進了戰團!
是耿異!
耿異根本都用不上兵器。
他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住一個揮刀砍來的土著勇士的手腕。
那土著只覺像是被鐵鉗箍住,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掄了起來,當成武器橫掃出去,砸翻了旁邊三四個同伴!
緊接著耿異撿起那柄砍刀,反手一刀,便將一個試圖偷襲選鋒隊傷兵的土著從肩到胸劈成兩半,血雨潑灑!
靠著一股如狂濤般的勇力,耿異生生在選鋒隊即將被撕裂的側翼,殺出了一小片血腥的空白地帶!
暫時遏制了土著沖鋒的勢頭,為選鋒隊重新整隊贏得了寶貴的喘息之機。
“退!交替掩護!退回去!”曾全維抓住機會,嘶聲下令。
選鋒隊畢竟是訓練有素的戰兵,最初的慌亂后,在各級軍官和耿異帶人掩護下,開始邊打邊撤,試圖脫離接觸,退回火炮掩護范圍。
然而,戰場上勝負之勢,往往瞬息萬變。
其他原本已經萌生退意、在遠處觀望的土著部落。
看到這千余人突擊竟然“奏效”,打亂了那支可怕火器軍隊的陣腳,甚至還造成了傷亡。
原本被炮火轟散的士氣,如同死灰復燃,又“呼”地一下躥了起來!
“他們也不是鐵打的!”
“殺過去!”
“報仇!搶東西!”
各種充滿貪婪和僥幸的呼喝聲,從叛軍大隊各個角落響起。
一些原本猶豫的部落首領見狀,心思也活絡了。
順風仗,誰不想打?
草莽之師的特性在此刻暴露無遺――
順風時一擁而上搶功掠貨,逆風時作鳥獸散保命為先。
眼看似乎有便宜可占,剛才還逡巡不前的各部落,又紛紛鼓噪起來,催促著部下重新向戰場中心逼近。
潰散的勢頭竟有被扭轉的趨勢!
臨時將臺上,李知涯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沒有絲毫意外或驚慌。
叛軍的反應,早在推演之中。
李知涯起初確實想過,命令火炮換裝子母彈或霰彈。
對那片重新匯聚、密度增大的敵軍實施覆蓋射擊。
范圍殺傷,足以再次將其擊潰。
但是,當看到正且戰且退的選鋒隊,以及還在敵群中奮力廝殺的耿異、曾全維等人時,就又打消了這一想法。
他們離敵軍太近,幾乎糾纏在一起。
此刻開炮,難免誤傷。
只猶豫了不到一次心跳的時間。
李知涯決斷已下。
他轉身,對傳令親衛厲聲道:“吹號!全軍――向將臺靠攏結陣!”
“嗚――嗚嗚――嗚嗚――”
短促而尖銳的銅號聲穿透戰場的喧囂,響徹兵馬司陣地每一個角落。
這是預先約定好的緊急集結變陣信號!
正在撤退的選鋒隊聽到號聲,精神一振,撤退的步伐陡然加快,并開始有意識地向將臺方向收縮。
炮兵和銃手們則迅速離開火炮、只攜帶單兵火器及彈藥,向將臺兩側匯集。
李知涯跳下臨時將臺,站到陣地中央的空地上。
親衛把總晉永功早已帶人清出一片區域。
“快!以我為中心!長矛手、銃刺手外圍!火銃手內圈!傷員居中!”
李知涯將指令清晰地傳到每個奔跑過來的軍官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