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在臺上蹦q幾天,就這么莫名其妙地“醉酒墜樓”死了。
消息傳來時,柳未央先是愣了下,隨即一股邪火就拱了上來。
她并不為小丹桂這個人感到絲毫傷心。
一個戲子而已,死了便死了,如同碎了個茶杯。
她惱火的是,這等于剛打磨好的工具,還沒用順手就被人砸了!
這簡直是在給她柳未央,給端妃娘娘的臉上抹灰!
“沒用的東西!”
她低聲罵了一句,不知是罵小丹桂的不小心,還是罵那看不見的、攪局的手。
起初,她雖覺晦氣,倒也沒往深處想。
梨園行里爭風吃醋、暗中傾軋乃至鬧出人命,也不算稀奇。
直到幾天后,心腹太監又稟報。
說小丹桂那個在刑部當皂隸的相好,叫祝瑜的,也死了。
罪名是“服用彼岸香粉,癲狂跳樓自盡”。
柳未央撥弄香爐的手指頓住了。
“彼岸香粉?”
她重復了一遍,秀美的眉毛蹙了起來。
小丹桂之死若是意外或內斗,這祝瑜的死,尤其是沾上“彼岸香粉”,就透著一股濃濃的、欲蓋彌彰的味道。
一個刑部皂隸,會那么容易搞到并且沉迷于這種只在頂級權貴圈秘密流傳的違禁品?
還偏偏在小丹桂死后,緊跟著就“發瘋”自盡?
這背后,肯定有人搞鬼!
想到此處,柳未央心中那點因工具損壞而產生的惱火,瞬間升級成了被挑釁、被算計的憤怒。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情緒,對侍立一旁的宮女冷聲道:“去,叫長樂來見我。”
柳長樂如今雖頂著“國舅”的名頭,但在京師真正的清流權貴圈里,仍是個邊緣人物。
許多自持身份的老派官員,對他這戲子出身、靠姐姐裙帶關系上位的“幸進之徒”,多是表面客氣,內里鄙夷。
不過,柳長樂能忍,也舍得下身段。
他早年學戲,唱的是旦角,后來又給歷任主家當男寵,早已練就了一身察觀色、伏低做小的本事。
他行謙恭,姿態溫雅,從不與人爭鋒。
倒也讓一些指望攀上端妃高枝、或是本身就有特殊癖好的中下層官員,愿意與他往來。
他常去的一家茶室,位于南城一條僻靜胡同里,雅致隱秘,是他與人私下會面的老地方。
此刻,柳長樂對面坐著一位刑部主事,名叫衛思良。
此人年近四十,面容白凈,眼神靈活,對柳長樂頗有些“超乎尋常”的欣賞。
幾杯香茗下肚,氣氛恰到好處。
柳長樂適時提起小丹桂和祝瑜的案子。
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困惑與擔憂:“衛主事,你是在刑部當差的,消息靈通。
我姐姐……端妃娘娘她,對望舒班那小丹桂頗為賞識。
這突然人就沒了,連著那刑部的皂隸也……
唉,坊間傳紛紛,我這心里,總是不踏實。”
衛思良放下茶杯,手指狀似無意地搭在柳長樂的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爾后壓低聲音:“長樂啊,這事……里頭的確有些蹊蹺。”
他左右看看,才湊近些:“不瞞你說,那小丹桂的死……
據下面人回報,現場就不太對勁,不像單純失足。
但據說……牽扯到幾個六部里的官員。
所以上頭的意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畢竟為了個戲子,得罪同僚不值當。”
他頓了頓,觀察著柳長樂的神色,繼續道:“至于那個祝瑜,就更離奇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