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周慎和他帶領的三名得力校尉。
手中清一色的短柄鐵尺、包銅短棍,在微光下閃著幽冷的金屬光澤,徹底封死了他左右和前方的退路。
狹窄的巷戰在瞬間爆發。
馮有廉如同磐石,正面強攻,拳腳勢大力沉。
每一擊都逼得祝瑜必須硬架硬抗,震得他手臂發麻,氣血翻騰。
周慎則如同鬼魅,游走突襲,身法詭異。
專攻下盤關節和軟肋,手法陰狠刁鉆。
另外三名校尉配合默契,棍棒鐵尺專往祝瑜的太陽穴、咽喉、心窩等要害招呼,顯然是要速戰速決。
祝瑜雖有些武藝功底,平日也抓捕過毛賊。
但如何是這六名經嚴格訓練、配合默契的錦衣衛好手的對手?
更何況是蓄謀已久的偷襲。
不過七八個回合,他小腿脛骨便被周慎一記刁鉆的側踹狠狠掃中。
祝瑜只覺劇痛鉆心,站立不穩,“噗通”一聲單膝跪地。
馮有廉抓住機會,如同獵豹般猛撲上前。
一只鐵鉗般的大手死死鎖住祝瑜的咽喉,另一只手如同鋼爪般按住他的天靈蓋。
腰部發力,雙臂猛地一錯!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在寂靜的小巷中一響而已。
祝瑜雙眼猛地凸出。
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眼中最后一點光彩瞬間熄滅。
腦袋以一個極不自然的角度耷拉下來。
周慎迅速上前,探了探鼻息和頸脈,確認無誤。
隨后便從懷中掏出一小包“彼岸香粉”,熟練地撕開,將少許粉末撒在祝瑜的衣襟和口鼻附近。
又捏開嘴,在齒縫和舌尖也抹上些許。
幾人合力,抬起尚有余溫的尸體,悄無聲息地拖到附近一座因鬧鬼傳聞而廢棄已久的小樓。
沿著狹窄吱呀的木樓梯上到二樓。
推開一扇破舊的窗戶,將尸體從窗口扔了下去,重重摔在下面的硬地上。
偽造出跳樓自盡的現場。
整個行動過程不到一刻鐘。
巷子很快恢復了死寂。
只有馮有廉的手臂,被祝瑜臨死前本能的反撲,用鐵尺的邊緣劃破了一道淺淺的血口。
次日清晨,北鎮撫司衙門,理刑千戶公廨內。
宗萬煊坐在下首的椅子上,沒精打采地打著哈欠,眼角還掛著眵目糊。
周慎和馮有廉并肩站在他身后,眼下的烏青如同墨染,顯然一夜未得安眠。
另外幾名參與了昨夜行動的校尉更是強打精神站著,眼皮卻在不停地打架。
千戶朱伯淙端坐在主位的公案后,一身熨帖的飛魚服更襯得他面如冠玉,身形挺拔。
他正專注地翻閱著一摞新送來的卷宗,偶爾向下屬下達簡潔明晰的指令。
朱伯淙敏銳的目光偶爾掃過堂下,輕易便捕捉到了這幾人異常萎靡的狀態。
于是緩緩抬起頭,目光在宗萬煊、周慎、馮有廉臉上逐一停留。
那修長如玉的手指輕輕敲了敲光亮的桌面。
接著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浸潤在骨子里的威嚴道:“宗萬煊,周二,馮三……”
他頓了頓,聲音清越:“瞧你們這一個個,哈欠連天,魂不守舍的。
昨天晚上……是集體去做賊了。
還是有什么特別的‘公務’,如此耗費精神?”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