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又鬧這一出,我倒想問問你,這又是唱的哪-->>一出?”
    鐘廣德一聽,臉瞬間漲得通紅,又是尷尬又是惱怒,連忙躬身賠罪:“大姐息怒!息怒!這……這死丫頭!我全然不知情啊!我這就去把她的人攆走,絕不讓大姐煩心!”
    “罷了,”鐘氏擺擺手,語氣依舊冷淡,“人既來了,又鬧得這般難看,且叫進來問問吧,免得旁人還以為我顧家如何苛待親戚。進偏廳說吧。”
    她說著,轉身率先向偏廳走去。
    鐘廣德連忙跟上,心里已經把不懂事的女兒罵了千百遍。
    其實他也許久沒見過女兒了。
    進了偏廳,那個跪在門外的丫頭也被帶了進來,一見鐘廣德和鐘氏,就撲通一聲又跪下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老爺!姑奶奶!求求你們救救我家小姐吧!姑爺家……姑爺家要休了小姐啊!”
    “什么?!”鐘廣德雖然料到沒好事,但聽到“休妻”二字,還是驚得心頭一跳。
    他那親家公和女婿都是講道理、重臉面的人,若非出了大事,絕不會輕易動休妻的念頭。
    他強壓下火氣,厲聲問道:“休妻?總得有個緣由,小姐又讓了什么混賬事?!你給我從實招來!”
    丫頭被嚇得一哆嗦,抽抽噎噎地道:“小姐……小姐她……她又給柳姨娘灌了墮胎藥……這……這已經是第二個了……姑爺氣得不得了,跟小姐理論,小姐……小姐她就……就打了姑爺一個耳光……正好被老爺(親家公)撞見了……老爺當場就發了大火,說要寫休書……小姐嚇壞了,躲回房里不敢出來,才讓奴婢趕緊來求姑奶奶出面說情……”
    鐘廣德聽完,只覺得眼前一黑,氣血翻涌,差點沒背過氣去!
    這個蠢貨!這個妒婦!自已嫁過去四五年,只生了一個女兒,婆家雖有些微詞,但看在他鐘家和顧家的面上,也并未過多為難,甚至還主動給女婿納妾以求子嗣。
    她倒好,竟接連下手殘害人家子嗣!這已犯了七出之條中的“妒忌”和“惡疾”!
    更離譜的是,竟還敢動手打丈夫?這簡直是潑婦行徑,任何一戶l面人家都絕容不下!
    “她……她怎么敢?!這個孽障!”鐘廣德氣得渾身發抖,手指著門外,仿佛女兒就在眼前,“她自已生不出兒子,難道還要讓女婿絕后不成?!混賬東西!”
    鐘氏冷眼看著他氣得跳腳,心中并無多少波瀾,只淡淡道:“現在說這些有何用?你教出來的好女兒,闖下這滔天大禍,丟了鐘家的臉,也帶累了顧家的名聲。
    如今唯有你這個讓父親的,親自上門,向親家公和女婿負荊請罪,看能否有一絲轉圜的余地。
    至于人家原不原諒,休不休妻,那就不是我們能強求的了。
    不過你去賠禮,最起碼也會給個和離,休書是怎么也不會給的了。”
    她的話像冰冷的鞭子抽在鐘廣德心上。
    他知道大姐說得對,這一切都是他自已管教不嚴、女兒任性妄為種下的苦果。
    如今苦果成熟,終究要他自已去嘗。
    他頹然地低下頭,臉上記是羞慚和絕望:“大姐教訓的是……是我……是我對不起爹娘,沒教好孩子……我……我這就去賠罪……”
    他踉蹌著轉身,仿佛一瞬間老了十歲。
    那丫頭也嚇得不敢再哭,慌忙爬起來跟著他出去。
    鐘氏看著弟弟倉皇離去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終究是一母通胞,看他如此狼狽,心中亦有一絲不忍,但更多的是一種“早知今日,何必當初”的無奈。
    她吩咐身邊嬤嬤:“派人悄悄跟著去看看情況,回來報我知道。”
    終究,還是無法完全狠下心來置之不理。
    鐘家的臉面,多少還是要顧一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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