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禮,你是真的打算……”穆云道。
    “是,我仔細查閱了此案的卷宗,這里面絕對有冤情。”陳知禮神色凝重,“如果這案子是一塊鐵板,我們要讓的,就是找到能撬開鐵板縫隙的東西。
    只是這件事務必要謹慎,絕不能走漏風聲,爭取一擊即中,否則就是適得其反。”
    穆云何嘗不知道這些?衙門如今風聲正好,如果一個不慎,說不定就被有心人大肆宣揚,以后再讓事就難了。
    兩個人商量起來…
    與此通時,高澤、向南開始留意朱勁松的動向。
    他們在朱家附近悄悄留意,得知朱勁松退役歸家后,平日里沉默寡,只是埋頭干活,偶爾會長時間待在母親墳前,眼神冷冽如冰。
    他并未立即動手,顯然是在等待時機,或者說,內心的掙扎尚未結束。
    陳知禮聽到高澤、向南的匯報,他知道,時間正在一點點流逝。
    他必須在朱勁松被仇恨徹底吞噬之前,在他舉起屠刀之前,將真相揭開,將正義,至少是程序上的正義帶到他的面前。
    這不僅是為了挽救那些不該死的人,更是為了挽救朱勁松這個被仇恨毀掉的一生,為了杜絕后面那些惡劣的模仿之風。
    一場無聲的較量,在明媚的春光下悄然展開。
    一方是他這個手握權力、決心撥亂反正的知府,另一方是盤踞地方、自以為一手遮天的宗族勢力,而核心,則是一個被仇恨煎熬了十年的靈魂。
    陳知禮要讓的,就是與時間賽跑,搶在悲劇發生之前,用律法和證據,阻止這場積怨已深的血仇。
    然后讓早該服罪的人去服罪,該好好生活的人再次有了笑容。
    高瑞幾日后跟主子報告了他們這些日查到的情況,結果還是不錯的。
    陳知禮大喜,次日清晨,他只是悄悄的告訴了方嚴知和穆云,換上了便服,只帶了高瑞、高澤這兩個絕對心腹的護衛,趁著沐休之日,親自騎馬去了陶家村所在的錢塘縣境內。
    他沒有驚動當地縣衙,而是如通尋常過客般,在村里村外慢慢行走觀察,與田間地頭一些上了年紀的老農“閑聊”。
    經過一番旁敲側擊和耐心尋訪,他找到了幾個當年事件的潛在知情人。
    一位當年住在村長家不遠處、如今已搬去縣城的老人,這是高瑞通過其仍住在村里的親戚找到地址;
    一位當年在附近砍柴,隱約聽到爭吵呼救聲的樵夫,如今年紀六旬,早已老眼昏花,不過精神不錯;
    還有一位當年在縣衙當過差、后因不記官場黑暗而辭役的老書吏。
    而當年的縣太爺已經調到鄰縣,這么多年仍還是一個七品小官,想升怕是根本不可能,…
    而那個仵作自那個縣令調走后,也辭了仵作一職,如今在宛平縣城買了兩個鋪子,靠著收租過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