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嚴知而,遠離京城是非之地,在富庶安定的江南重新開始,通樣是上佳之選。
以他此次的功勞,請求外放一個合適的職位,比如余杭府通判或下轄富庶縣的知縣,并非不可能,皇帝或許也樂見其成,讓這個“證人”遠離視線中心。
想到此處,陳知禮不再猶豫。
他立刻鋪紙研墨,筆走龍蛇,寫了一封措辭懇切、簡意賅的密信。
信中并未直接提及外放之事,只“莊上新得春茶,靜侯品鑒,有要事相商”,落款“知禮”。
他深知方嚴知是個明白人,看到此信,必知有深意。
“高澤!”陳知禮喚來自已最信任的親衛。
“大人!”
“將此信,親自送到方嚴知方大人府上,務必親手交到他本人手中。告訴他,我在莊上等他。”陳知禮將封好的信遞給高澤,語氣鄭重。
“是!大人放心!”高澤接過信,轉身快步離去。
半個時辰后。
高澤送信到方府時,方嚴知正在打一套養生拳,他傷勢早已痊愈,動作間虎虎生風,只是眉宇間卻有著揮之不去的擔憂。
高澤走后,他拆開信,目光掃過那熟悉的字跡和“有要事相商”幾字,眼神微微一動。
不久之前他已經知道陳知禮獲外放余杭知府的任命。
此刻相邀,所謂“要事”,其指向不而喻。
方嚴知沉默片刻,對侍立一旁的管家吩咐道:“準備馬車,去陳家莊子。”
一個時辰后,方嚴知的快馬便停在了佳宜莊門外。
高澤早已等在莊門口,立馬將馬車迎了進去,又將人引至陳知禮的書房。
書房內,茶香裊裊。
陳知禮親手為方嚴知斟上一杯清茶。
“方大人,傷勢可大好了?”陳知禮關切地問。
“勞陳大人掛念,早已無礙。”方嚴知接過茶,目光坦然地看向陳知禮,“陳大人相召,想必不只是為了請方某喝茶吧?”
陳知禮微微一笑,也不繞彎子:“方大人快人快語。知禮確有一事,想與方大人商議。”
他放下茶盞,神色認真起來,“我獲陛下恩準,不日將外放余杭知府。
此去江南,路途遙遠,地方事務繁雜,知禮深感才疏學淺,恐難勝任。
尤其……需要一個知根知底、能力卓絕、又能與我通心協力的臂膀。”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著方嚴知:“方兄,你我都曾在那黑土嶺礦場九死一生,都曾直面過這京城的波譎云詭。
我們這樣的人,留在京城,看似前程似錦,實則如履薄冰。
功勞背后是血海深仇,是無數雙藏在暗處的眼睛。
今日的倚重,焉知他日不會因舊事而心生芥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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