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身著錦袍、氣度不凡的豪商巨賈,有眼神精明、交頭接耳的地方鄉紳代表,甚至還有一些低調的、由管家或清客出面的大戶人家。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無聲的較量與期待。
戶部李侍郎端坐主位,面無表情地宣布了競買規則:按提前備案的產業名錄順序,逐一唱名,公開競價,價高者得,當場簽訂契約,銀貨兩訖,過時不侯。
競爭比預想的還要激烈。
尤其是那些位置絕佳的鋪面和城郊的小片上好水田,幾乎每一處都引來數輪爭搶,價格節節攀升。
顧蘇合穩坐釣魚臺,他帶來的幾個得力助手如通精準的機器,只在他微微示意下才舉牌報價,目標明確,出手果斷,對于非核心目標的哄抬,絕不糾纏。
輪到那八十畝相連的上等水田時,顧蘇合親自舉牌。
“南郊清水河畔,相連水田八十畝,地冊編號丁字七十四,起拍價四千兩!”書吏高聲唱名。
“四千一百兩!”
“四千三百兩!”
競爭主要來自兩個糧商和一個本地頗有田產的鄉紳。
顧蘇合氣定神閑:“四千五百兩。”
短暫的沉默。
這個價格已接近預估上限。
“四千五百五十兩!”一個糧商咬牙跟上。
“四千七百兩。”顧蘇合眼皮都沒抬,聲音平穩。
最終,無人再應。
槌聲落下,這個有著八十畝良田的小莊子穩穩落入顧蘇合囊中,成交價甚至略低于他預估的五千兩!
他心中暗贊劉濤的消息果然精準。
緊接著便是重頭戲——那處三百畝的莊子。
“京西青石鎮外,三合莊,含熟田三百二十畝(含山頭一五十畝)、果園一處、魚塘一方、河流一條、房舍若干,地冊編號甲字十八。
起拍價一萬兩!”書吏的聲音都提高了幾分。
場中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議論聲。
這莊子規模不小,但位置偏、修繕費用高,吸引力不如黃金鋪面或小塊好田。
“一萬零一百兩!”一個外地口音的商人試探。
“一萬零二百兩!”另一個聲音跟上,是之前爭水田的鄉紳。
顧蘇合依舊沉穩,等價格磨蹭到一萬零六百兩時,才第一次舉牌:“一萬零八百兩。”
這價格一出,場中安靜了一瞬。
那鄉紳猶豫片刻,搖搖頭放棄了。
外地商人似乎還想再搏,“一萬一千兩。”
“一萬二千兩。”
外地商人臉色微變,最終也偃旗息鼓。
“一萬二千兩,第一次!”
“一萬二千兩,第二次!”
“一萬二千兩,第三次!成交!”槌聲再落!
顧蘇合心中一塊大石落地,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一萬二千兩拿下這莊子,比他預想的一萬五千兩低了三千。
他們拿下這樣的莊子,比其他人值了許多,藥材本就利高,他們又是自產自銷。
還有果園魚塘的潛在價值,這個價絕對超值!
后續顧蘇合為自已競買鋪面和另一處田莊時,也憑借精準的信息和雄厚的財力,有驚無險地拿下。
直到走出清澈堂,午后的陽光照在身上,顧蘇合才長長舒了一口氣,只覺得神清氣爽。
此番抄底,收獲頗豐!
他馬不停蹄,立刻趕往大理寺衙署尋陳知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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