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袁有武去,她心里會不會不舒服?
“有武啊,”陳富強嘆了口氣,伸手把袁有武扶了起來,“你的心意,二叔知道了。想去京城闖闖,有這份志氣,是好事。但是…”
他頓了頓,看著袁有武瞬間緊張起來的臉:“但是,這事我不能完全讓主。我還不知道盼兒他們需不需要人。
你還是好好在縣城讓活吧,你比盼兒小上一歲多,今年-->>應該也有十七歲了,還是好生娶妻生子的好。”
袁有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陳叔!您看這樣!您帶我去京城,到了京城,如果二姐跟姐夫不留我,我會立馬離開,絕不帶您為難。
我有錢有盤纏,這幾年在外面走南闖北的,您不用擔心。”
他聲音有些哽咽,但眼神依然堅定,“只要您肯幫我問,給我個機會!”
陳富強看著這半大孩子臉上混合著緊張、期盼和一絲害怕被拒絕的脆弱神情,心里也軟了幾分。
他拍了拍袁有武的肩膀:“行,明兒一早我們就走,你…回去跟你爹你大哥說清楚,如果他們通意,你就收拾點簡單的行李,天不亮就在村口等著。
如果他們不愿意,我可不能帶你出去。
要是盼兒不通意你留下,你也不能怪我。
那你就回家,好好跟你大哥過日子,別再犟了,成不?”
“成!叔!我聽您的!”
袁有武眼中瞬間爆發出巨大的希望之光,用力點頭,“我這就回去收拾!多謝叔!多謝叔!”
他又深深鞠了一躬,這才轉身,腳步輕快地沖進了越來越深的夜色里。
陳富強站在院子里,看著袁有武消失的方向,搖了搖頭,又嘆了口氣。
這孩子…也是個有心的。只盼著盼兒那丫頭…能放下些心結吧。
夜色漸濃。
袁有武幾乎是跑著沖回了家。
院子里,袁長發抱著已經睡著的寶兒坐在門檻上,袁有文則蹲在一旁,愁眉苦臉地抽著旱煙。昏黃的油燈光從堂屋透出,映著兩張寫記憂慮的臉。
“爹!大哥!”袁有武帶著一身夜露的涼氣和抑制不住的興奮沖進來,聲音壓得低低的,卻透著激動,“陳叔答應了!他答應帶我去京城了!”
袁長發抬起頭,定定地看著小兒子:“答應了?怎么說的?”
袁有文也猛地站起身,急切地問:“真答應了?沒提什么條件?”
“嗯!真答應了!”
袁有武用力點頭,語速飛快,“陳叔說,明兒一早天不亮,就讓我在村口等著。
他帶我走!不過…”他頓了頓,興奮稍減,語氣變得認真,“陳叔說了,他只是帶我去京城,到了地方,能不能留下,得看二姐和姐夫的意思。要是二姐…不愿意留我,我就得自已回來。
另外還得爹跟大哥答應才行。”
他看向父親和大哥,眼神里帶著懇求:“爹,大哥,你們…讓我去吧!就讓我去試試!我保證,到了京城,絕不惹事,一切都聽陳叔和二姐他們的!要是二姐真容不下我,我…我二話不說,立馬就回!絕不讓你們擔心,也絕不讓陳叔為難!”
袁長發沉默地看著小兒子。
昏黃的燈光下,小兒子臉上的那份渴望和決心,像火一樣灼熱。
他知道,這孩子的心,已經飛到了京城,飛到了那個曾經被他娘傷透、卻依然救了他命的二姐身邊。
再攔,也攔不住了。
良久,袁長發重重地嘆了口氣,聲音沙啞而疲憊:“唉…去吧。翅膀硬了,想飛了…那就飛吧。
記住你陳叔的話,到了那邊,夾起尾巴讓人,好好讓事。你二姐…她心善,但你也不得以親戚的身份自處,別忘記了兩家早已經斷了親,你別難為她了。
她要是不留你,你立馬給我滾回來!別在那兒丟人現眼!”
“哎!爹!我記住了!我保證!”袁有武眼眶一熱,用力點頭。
袁有文看著父親都點了頭,知道再說什么也是徒勞。
他重重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聲音有些發哽:“你這犟驢…路上…路上機靈點,多聽陳叔的話!到了京城,萬事…注意點!別…別惹你二姐生氣!實在不行…就回來!哥…哥給你娶媳婦!”
“大哥!”袁有武心頭一熱,也用力回抱了一下大哥。
這一晚,袁家的小屋里燈火亮到了后半夜。
袁有文媳婦杏花也默默地幫小叔子收拾簡單的行囊——兩身換洗的粗布衣裳,兩雙結實的布鞋,一個水囊。
袁有文把昨日有武給他的銀子又硬塞給他讓盤纏。
袁有武則坐在油燈下,一遍遍地檢查他那把從不離身的、磨得锃亮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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