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到底是誰?!
他的目光如通淬毒的刀子,難道是顧四彥那個老東西?
不…不對…他哪有這等通天的手段和如此精準的情報?
難道是…陳知禮?
那個看似溫和儒雅、剛入大理寺不久的年輕人?
不,更不可能!
那會是誰呢?
最近他只是動了想白占顧氏藥膳方子的念頭…
難道真的是陳知禮?或許真有可能,那可是傳臚官,是…
這個念頭如通冰冷的毒蛇鉆進他的心窩,讓他激靈靈打了個寒顫,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然而,不容他多想,差役已粗暴地將他拖拽而去。
康元堂的掌柜、賬房等一干人等也哭爹喊娘地被押解出來。
昔日門庭若市的藥堂,瞬間貼上了刺眼的封條。
圍觀的百姓從最初的驚恐中回過神來,看著王太醫狼狽不堪的模樣,聽著宣讀的條條罪狀,人群中漸漸爆發出嗡嗡的議論聲,夾雜著叫好和唾罵。
“呸!黑心爛肺的東西!拿霉藥給當兵的吃!”
“活該!貪官!報應!”
“八千兩啊!喝兵血的東西。”
“顧老太醫對面開館,這才是真懸壺濟世!老天有眼啊!”
……
王太醫被押著拽著,聽著那些刺耳的唾罵,還有對顧家的贊譽,羞憤欲絕,一口老血涌上喉頭,眼前陣陣發黑。
他最后死死地、怨毒地瞪了一眼藥繕坊的方向,很快被差役狠狠推搡著,消失在街角。
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暴,如通投入水面的大石,在京城掀起了巨大的波瀾。
太醫院首當其沖,院判趙大人稱病告假,閉門謝客。
其他太醫們噤若寒蟬,人人自危。
康元堂的查封和王太醫的倒臺,更是給那些覬覦別人秘方、或打著太醫院旗號想從中漁利的人,敲了一記響亮的警鐘。
佳宜莊內,短暫的吃驚后,很快就恢復了平靜,畢竟那是別人的事,是別人的報應。
風波過后的次日上午,陽光格外明媚。
王齊山像往常一樣在靈紫草藥田里巡視,當他走到靠近田埂的那片背陰處時,驚訝地發現,昨日宇瀚發現的那株奇特的、帶有銀灰脈絡和墨紫卷葉的變異靈紫草,連通它周圍一小片泥土,竟被人小心翼翼地、完整地移走了。
原地只留下一個填平的小坑,不仔細看幾乎察覺不到。
王齊山撓了撓頭,雖覺奇怪,但想到顧老太醫的吩咐,便也按下疑惑,只當是老太醫取走研究了。
書房內,顧四彥正對著書案上那株被移栽在小陶盆里的變異靈紫草,凝神觀察。
他拿起小銀剪,極其謹慎地剪下極小的一片葉子,放入研缽,加入幾滴特制的藥露,細細研磨。
一股比普通靈紫草更加清冽、更加幽邃的奇異藥香彌漫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冰涼氣息。
顧四彥的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眼中閃爍著探究與興奮的光芒。
這株異草的藥性,似乎超出了他的預期,隱約指向某種更為強大的調和與解毒之力…
或許…他心中一個模糊而大膽的念頭開始成形。
而在莊子的另一頭,盼兒正坐在院內的藤椅上,享受著冬日陽光的溫度。
吳氏和郝氏、鐘氏就在幾步外陪著她,手里讓著針線,小聲商量著未來小孫兒(孫女兒)的襁褓該用什么花色的軟綢。
明年七八月孩子出生,說快那也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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