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文這次院試把握極小,可那又怎樣呢?
知文今年才十五,二十歲中秀才都算是年輕有為,家里有一個先中就行了。
每年十月份左右,每家每戶出一個人勞役二十日左右,不去的人得出二兩銀。-->>
別看二兩,真正拿出來的人家很少很少。
就是有,一般也不舍得拿。
一個人工按一日三十文計算,二十日就是六百文,但你如果只想拿六百抵工,根本不可能,衙門會讓你交出二兩,碰上哪年勞役時間長,抵工銀很可能就是三兩。
吳氏收拾好碗筷,正打算關院門進房。
“春燕娘,你在家嗎?”
“大山娘,這么晚了有事嗎?快進來坐。”
大山娘進了院子:“春燕娘吃過晚飯了嗎?讓女人也真不容易,除了田里地里,還得忙一日三餐。”
吳氏苦笑:“說是一日三餐,也就早食正常點,中午基本都是菜粥,晚飯還是菜粥,好讓的很。”
“春燕娘,你家今年糧食賣了不少錢吧,也是,吃菜粥餓不壞人,今年糧價高可就是那兩個月,聽說現在糧價基本正常了。”
吳氏嘆氣,招呼她坐下來:“我們兩口子也想多留點糧,可是不行啊,去年春上咱家知禮花光了家里的積蓄,還在我娘家跟他二叔家借了不少,孩子還得讀書,哪哪都得花錢,實在愁死人了。”
大山娘心一沉,她家的錢借給了娘家,現在兒子要定親,還要建一間宅子,跟娘家要,大嫂說錢已經花了,現在根本湊不出來。
當家的知道后把她痛打了一頓,讓她一個月內不但要回今年的借款,往年借的也必須一起還了,不然就和離,還會去縣衙告大哥。
這不是在逼她嗎?
她雖然借錢時留了心,讓大哥大嫂出了借條,但現在讓他們全部還回來,基本是不可能的事。
她想到了吳氏,村長兩口子都是有能耐的,或許能借個五兩八兩的。
哪知道她還沒有張口,吳氏就在哭窮,不過她家知禮去年的確是花了許多銀,她聽郝氏說,光買一根參,就得七八十兩,治了幾個月,怕是兩三百兩銀都花下去了。
想想都嚇人,也就是小子,錢堆起來也還值得,要是個丫頭片子,花十兩也嫌多了。
吳氏偷偷的瞥一眼大山娘,這個婦人聽說前兩日被陳富有打了,不過打的不冤。
自家有兩個兒子,事情不辦,一點點好東西就往娘家搬,東西也就罷了,年年往家借的錢怕是不少了。
說是借,那樣的娘家,基本就是有去無來。
這樣的人,她怎么可能還借錢給她
大山娘勉強擠出笑:“你家今年應該能賣不少糧吧?今年賣一斤,相當于以往的兩三斤,怎么會都花完了呢?”
吳氏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咱們都是女人,我何必瞞你?去年咱家光是買參入藥,就花了小一百兩,其他的藥價錢也高,還去了府城的回春堂,那里的藥真好,也真貴,前前后后又是一百兩沒了。
二三百兩得是多少?我們家哪里有這么多錢?這次知禮跟他爹又去了府城考試,前前后后二十日了,你想想又得多少?
不說了,說出來鬧心,大山娘,你還沒有說來我家有何事?”
“沒什么,我就是趁天沒完全黑出來走走,春燕娘,我回了。”
“你等等。”吳氏小跑著進了灶房,手里拿出一個饅頭,“晚上蒸了幾個,春燕嘴饞了,這是我的那個,還沒有舍得吃呢,你拿著邊走邊吃。”
大山娘想拒來著,可看到白白胖胖的饅頭,還是伸手接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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