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鷙在家里排行老四,和其他三個兄弟都不是一個媽生的。
宋鷙的生母是個大美人,是宋家老爺子的第五任妻子,年紀也最小,生下宋鷙的時候,才十九歲。
難產大出血,香消玉殞。
老爺子現在雖然疼宋鷙,但那都是看在宋鷙是他所有孩子里面最會做生意的份上。
宋鷙剛出來那會兒,老爺子痛失愛妻,一開始不怎么愛搭理宋鷙。
他不搭理宋鷙,其他孩子有樣學樣。
可以說,宋鷙從生下來就沒體會過親情。
在長時間的無視里,他性情越發古怪,直到七歲那年,被綁架。
半個月以后才營救回來,彼時已經到了邊境線。
沒人知道他這半個月里經歷了什么,再回來的時候,喜歡上了養蛇。
一開始時時刻刻把愛寵帶在身邊,直到把年幼的徐盼嚇得臉色發白,做了將近半個月的噩夢,他才收斂了一些。
比起余叔,陸續顯然要缺心眼一點。
他大大咧咧地問:“主人,你在想什么呢?”
宋鷙猛地回過神,轉過頭,皮笑肉不笑地問:“這么想知道?”
“……”
死亡問題。
陸續立刻搖頭:“我不想知道。”
宋鷙唇邊的弧度立刻抿直,危險地“嗯”了一聲:“你竟然不想知道?”
“……”
陸續立馬改口,“沒有沒有,我剛剛說錯了,我想知道。”
宋鷙勾起食指,“來,你過來。”
陸續吞咽了一下,往前湊了湊。
宋鷙:“轉過去。”
陸續:“……”
他伸手在自己嘴巴上拍了一下。
讓你嘴賤。
他不情不愿地轉過身。
宋鷙一腳踢在了他屁股上。
踢完人,宋鷙神清氣爽地站起身,“走了。”
陸續一邊拍屁股上的灰,一邊跟了上去:“去哪呀?”
“找個酒店睡覺。”
宋鷙覺得他滿嘴廢話,“難不成你要在辦公室里睡覺?”
出了辦公室,走廊的窗戶沒有關緊,冬夜寒冷的風鋪天蓋地往身體里鉆。
宋鷙低頭扯了一下領口,下頜線弧度堪稱完美。
其實那一刻,他沒想太多東西。
他只是覺得有些奇妙。
這個世界上,竟然會有這么一個人。
能讓他在相見的第一面,沒由來的心軟。
就連徐盼,都是屁顛屁顛跟在他身后這么多年,走進了他的心里。
長久的陪伴,以至于日久生情。
而這個說話難聽的小屁崽子,明明是第一次見面,即使刻薄地諷刺他,他都生不出來一點想要報復回去的想法。
無人的辦公室。
他獨自一人感受著那遲來許多年的滋味。
薄情寡義之人的心軟,猶如失去糧草的大軍。
兩軍對壘,還沒出招他就先輸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