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京妄沉默地在一邊看著。
他當時就一個想法。
既然這位大小姐身邊帶著保鏢,攔著他把他揍一頓,他一個人又打不過這么多個保鏢,豈不是更方便?
每次都眼巴巴地跑過來找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他有點搞不懂這個人的想法。
并且有一種失控感。
徐京妄從小就是一個很自律很強大的人,他從不內耗,也不焦慮,想通了就去讓。
也不允許自已脆弱膽怯懶惰。
他喜歡把一切都抓在手里的感覺。
失控感對他來說,是一種很可怕的感覺。
林霧教訓完人,又瞥了一眼徐京妄,語氣不怎么客氣,“哎。”
徐京妄抬眼朝她看過去。
林霧抬起下頜,“他怎么你了?”
“拖欠工資。”
“哦。”
林霧應了一聲,又一腳踹在黑心老板的大屁股上,“趕緊把工資給人家。”
“我給我給我給,姑奶奶你別再踹了。”
林霧嘖了一聲,不爽:“我又沒用力。”
“我他媽有痔瘡。”黑心老板哭得撕心裂肺。
“……哦。”
林霧直起身,抬起手用手背搓了搓鼻尖,嘀咕道,“你不早說。”
黑心老板大叫一聲:“你給我機會說了嗎?”
“對不起。”林霧不怎么真誠地說,“你找個時間去醫院看看吧。”
徐京妄看著她的側臉,不自覺地笑了起來。
林霧接過黑心老板遞過來的錢,轉過頭正好瞧見他這個笑。
沒什么表情的臉瞬間變得兇巴巴的,“你笑什么笑?不要歧視痔瘡。”
徐京妄抿直唇角:“好。”
林霧冷哼一聲,把錢往他手里一塞,“沒用的東西。”
她抬手示意了一下,那群保鏢又飛速離開了。
天氣很冷,她瞇著眼睛打量徐京妄半天。
最后扭頭打了噴嚏,說:“今天先放過你,明天再來找你事。”
丟下這句話,大小姐頭也不回地走了。
徐京妄看著手里的鈔票,又看著林霧的背影。
一陣風吹過,他隱約聽到奶茶店門口的風鈴聲,清脆動聽,悅耳至極。
可那家奶茶店遠在十幾公里外。
即使風鈴再響,也傳不到他的耳朵里。
回家的路上下了雪,飄飄灑灑,路上行人匆匆,公交車卻慢慢悠悠。
少年沉默地看向車窗外。
周圍景色不斷變換,可他耳邊依舊是風鈴輕晃的聲音。
有時侯急切密集,像是窗外刮得兇猛的大風,可以吞噬一切。
有時侯節奏又慢慢悠悠,像是這場連綿的臘雪,不斷起舞。
最后的最后,輕晃一聲,尾音余韻,像是石子投入湖中,蕩開一圈又一圈。
但是他比誰都清楚。
——不是風鈴響,是他心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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