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道長走到鹿九面前,掏出個瓷瓶,倒出一粒藥膏遞給他:“鹿道友,委屈你了。這是貧道秘制的活血膏,你敷上,不出三日,脖頸便能恢復如初。”
    鹿九接過藥膏,連聲道謝。周圍的鎮民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鹿九真是個精怪,可知道他從不害人后,非但沒人害怕,反而都松了口氣。王二嬸更是上前,拍了拍鹿九的胳膊:“鹿公子,不對,鹿仙長,你咋不早說?咱街坊鄰里的,還能怕你不成?”
    眾人紛紛附和,連之前對鹿九頗有微詞的張屠戶,也紅著臉走過來,遞上了一塊五花肉:“鹿仙長,之前是俺不對,你大人有大量,別跟俺計較。”
    鹿九看著眼前熱情的鎮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來云來鎮這么久,第一次如此坦然地暴露自己的身份,卻沒遭到半分排斥,反倒收獲了滿滿的善意。
    清玄道士也滿臉歉意地過來賠罪:“鹿道友,是貧道學藝不精,冤枉了你,還撞傷了你的脖頸,這是貧道的一點心意,你務必收下。”說罷,他遞過來一個布包,里面是幾枚療傷的丹藥。
    鹿九擺擺手:“無妨,你也是職責所在。只是往后捉妖,可得先辨明善惡才是。”
    清玄道士連連點頭,臉都紅透了。
    鹿九的脖頸敷了玄清道長的藥膏,果然三日就恢復了正常。這三日里,青蘿巷的街坊們可沒少來看他,王二嬸天天給他送熱乎的豆腐腦,狗蛋幫他打掃院子,張屠戶更是隔三差五送塊肉來,把他那小院堆得跟雜貨鋪似的。
    鹿九心里暖烘烘的,也徹底放下了心防。他知道,云來鎮是真的能容下他這個“長頸妖”。
    痊愈后的第一日,恰逢農歷十五,月色皎潔。鹿九琢磨著要答謝街坊們的照拂,便在自家小院的竹林里擺了場夜宴。他去集市上買了酒肉,又從后山采了些新鮮的竹筍和野果,還特意露了一手“絕技”——用自己的長脖子,把掛在竹梢的燈籠一個個取下來,掛在院子里的晾衣繩上,惹得來看熱鬧的小娃們陣陣驚呼。
    入夜后,青蘿巷的街坊們都來了,小小的院子擠得滿滿當當。李大夫拎著一壇自釀的米酒,王二嬸端著剛炸好的油糕,張屠戶扛著半只烤羊,連清玄道士也厚著臉皮跟了來,還帶來了青云觀的素點心。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眾人都有了幾分醉意。狗蛋拽著鹿九的衣角,仰著小臉問:“鹿仙長,你當妖怪好不好玩?能不能教我變個長脖子?”
    這話逗得眾人哈哈大笑。鹿九彎下腰,揉了揉狗蛋的頭:“當妖怪可不好玩,得修煉幾百年,還得躲著捉妖師,哪有做人自在?”
    “那你為啥不做人呢?”狗蛋又問。
    鹿九怔了怔,看向院子里的街坊,他們臉上都帶著真摯的笑意,月光灑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他笑了笑:“我現在,不就跟做人一樣嗎?”
    眾人聞,都沉默了片刻,隨即又笑了起來。李大夫舉杯道:“鹿老弟,不管你是妖是人,都是咱青蘿巷的一份子,往后咱就是一家人!-->>”
    “對!一家人!”眾人紛紛舉杯,酒盞碰撞的清脆聲響,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悅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