響水村后頭的響水瀑,是方圓百里出了名的景致。
那瀑布從三十丈高的崖頂墜下來,像匹扯不斷的白綾子,砸在底下的深潭里,濺起的水花能飄到半里地外的官道上。村里的老人常說,這瀑布有靈,逢年過節得去潭邊擺上些點心果子,不然它鬧起脾氣來,能把上游的水堵三天,讓村里的田都干得裂口子。
村里的李阿牛,是個三十來歲的樵夫,長得五大三粗,卻偏偏是個怕麻煩的主。他每天砍柴都繞著瀑布走,一是嫌瀑布邊水汽大,砍的柴容易潮;二是怕真撞上老人口中的“靈”,萬一要他磕頭認錯賠點心,那可虧大了。
這天日頭毒得很,阿牛砍了半捆柴,就熱得直喘粗氣。他擦了把汗,瞅著遠處的瀑布,心里犯了嘀咕:“繞路走得走兩里地,要是從瀑布旁邊的小道穿過去,頂多半里地就到村口了。”
他猶豫了片刻,又拍了拍胸脯:“怕啥?那都是老人哄小孩的,我活了三十年,也沒見瀑布成精。”說著,就扛著柴,往瀑布邊的小道走去。
剛走到離潭邊十來步的地方,就聽見“嘩啦”一聲響。阿牛抬頭一看,只見瀑布中間的水突然分開一道縫,一個穿著淡白衣服的姑娘,從縫里跳了出來,落在潭邊的石頭上。
那姑娘長得俏生生的,頭發是淡藍色的,像流動的溪水,垂到腰際。她手里拿著塊拳頭大的鵝卵石,蹲在石頭上,對著潭水“咚咚”地敲,嘴里還哼著不成調的歌:“石頭石頭圓溜溜,陪我玩水不發愁~”
阿牛嚇得腿一軟,扛著的柴“嘩啦”一聲掉在地上。他心想:“完了,真撞見瀑布精了!”
那姑娘聽見動靜,猛地回頭。她看見阿牛,眼睛一下子亮了,蹦蹦跳跳地跑過來,腳下踩著水花,卻一點都沒濕鞋。“哎呀,是人類!你是誰呀?怎么來這兒了?”
阿牛往后退了兩步,結結巴巴地說:“我……我是響水村的李阿牛,砍……砍柴路過的。你……你是瀑布里的妖?”
姑娘點點頭,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對呀,我叫阿瀑,是這響水瀑的妖。你是第一個看見我的人類呢!”她說著,伸手想去碰阿牛的柴刀,結果手剛碰到刀把,柴刀就“嗖”地一下飛了出去,插在旁邊的槐樹上,刀身還不停晃悠。
阿瀑嚇了一跳,縮回手,委屈地嘟著嘴:“哎呀,又控制不好力氣了。”
阿牛看著她這模樣,心里的害怕少了一半。他試探著問:“你……你不會吃我吧?”
阿瀑眨了眨眼,一臉茫然:“吃你?為什么要吃你?你看起來不好吃呀,比潭里的魚干硬多了。”
阿牛松了口氣,又覺得有點好笑。他走過去,把柴刀從槐樹上拔下來,拍了拍上面的灰:“你這妖,怎么還亂碰別人的東西?”
阿瀑湊過來,好奇地盯著阿牛的柴刀:“這東西是什么呀?能砍樹嗎?我看見潭邊的樹長得太高,擋著我看月亮了,想把它們砍了,可是用石頭砸半天都砸不斷。”
阿牛被她逗樂了:“這是柴刀,砍樹用的。不過你砍樹干啥?樹長在那兒好好的。”
“因為月亮好看呀!”阿瀑指著崖頂,“上個月十五,月亮特別圓,可是潭邊的槐樹擋著,我只能看見一半。”她說著,突然眼睛一亮,拉著阿牛的胳膊:“你幫我砍樹好不好?我給你好處!”
阿牛本來想拒絕,可看著阿瀑期待的眼神,又有點不忍心。他想了想,說:“砍樹可以,但你得答應我,別亂用法力,不然把村里的東西弄壞了,村民們該來找麻煩了。”
阿瀑連忙點頭:“好呀好呀,我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