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沒過兩天,趙扒皮真帶著個穿官服的來了。那官是縣里的捕頭,據說會些三腳貓的法術,手里還拿著個畫著符咒的黃布包。
大膽妖孽,竟敢在人間作亂!捕頭把黃布包往地上一摔,擺出個架勢,看我收了你!
釘鈀地笑了:就你這破布包,還想收我?它忽然朝旁邊的水缸努努嘴,水缸里的水地潑出來,正好澆在黃布包上。那布包遇水,上面的符咒頓時糊成一團,捕頭的法術全失靈了。
捕頭急了,拔出腰刀就砍。釘鈀不慌不忙,用鈀頭一格,的一聲,腰刀竟被崩出個豁口。它趁機一揚鈀頭,把捕頭的官帽挑飛,掛在院墻上的歪脖子柳樹上。
趙扒皮看得直瞪眼,捕頭更是嚇得臉都白了,爬起來就跑,連官帽都忘了摘。村里人看得哈哈大笑,從此再也沒人敢來打釘鈀精的主意。
轉眼到了秋收,村里卻遭了災。先是連著半個月沒下雨,地里的莊稼蔫得耷拉著腦袋;接著又鬧起了蝗蟲,黑壓壓的一片,眼看就要把莊稼啃光。村里人急得團團轉,劉婆婆對著老天燒香,李木匠把錛子磨得雪亮想打蝗蟲,可都無濟于事。
王老實蹲在地里唉聲嘆氣,釘鈀精在他身邊轉來轉去:別愁,我有辦法。
你有啥辦法?王老實沒精打采地問。
釘鈀精往村西頭的龍王廟努努嘴:那廟里的龍王像,肚子里藏著個水珠子,能喚雨。至于蝗蟲...它忽然壓低聲音,我認識山那邊的蛤蟆精,它最能治蝗蟲。
王老實眼睛一亮:真的?
騙你干啥?釘鈀精說,你去把龍王像肚子里的水珠子取出來,我去叫蛤蟆精。咱們今晚就動手。
當天夜里,王老實揣著鑿子溜進龍王廟。那龍王像看著嚇人,可肚子是空的,王老實剛鑿了兩下,就聽見一聲,掉出個鴿子蛋大的珠子,藍汪汪的,摸上去冰涼涼的。
他剛把珠子揣進懷里,就見釘鈀精領著個大蛤蟆來了。那蛤蟆足有洗臉盆那么大,眼睛鼓鼓的,一蹦三米遠,嘴里還叼著根蘆葦桿。
這是我拜把子兄弟,釘鈀精介紹道,它能管著方圓百里的蛤蟆。
大蛤蟆叫了兩聲,忽然張開嘴,從嘴里吐出個小泥團。它用前爪把泥團扒開,里面竟是密密麻麻的小蛤蟆,一眼望不到頭。
讓它們去吃蝗蟲,保管一夜就吃干凈。釘鈀精說。
王老實趕緊拿出水珠子,按照釘鈀精教的法子,對著珠子念了句口訣。就見珠子忽然飛起來,在天上轉了三圈,頓時烏云密布,嘩啦啦下起雨來。
與此同時,大蛤蟆把小泥團往地上一摔,無數小蛤蟆涌出來,像潮水似的朝地里爬去。它們專吃蝗蟲,不一會兒就把地里的蝗蟲吃得干干凈凈。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太陽出來了。地里的莊稼喝足了水,又挺直了腰桿;蝗蟲被吃得一只不剩,連蟲卵都被小蛤蟆刨出來吃了。村里人看著綠油油的莊稼,都樂得合不攏嘴,紛紛跑到王老實家道謝。
從那以后,釘鈀精成了村里的守護神。它不光幫著干活,還管著村里的大小事:誰家夫妻吵架了,它去勸;誰家孩子迷路了,它去尋;連村里的雞鴨下蛋,都要讓它數一數才放心。
王老實活到八十歲,無病無災地去了。臨終前,他把釘鈀精叫到跟前:老伙計,我要走了,你...你自個兒多保重。
釘鈀精的閃了閃,像是有淚光:我送你一程。
出殯那天,釘鈀精自己跳進棺材旁的土坑里,隨著王老實一起埋進了土里。村里人都說,釘鈀精是舍不得老伙計,陪著他去了。
可過了些日子,村里有戶人家蓋房子,挖地基時挖出了一把釘鈀。那釘鈀看著舊舊的,木柄上的紅綢子卻還是鮮紅鮮紅的。奇怪的是,只要有人拿著它去干活,準能順順當當,連老天爺都幫忙——種莊稼時下雨,收莊稼時晴天。
有人說,那是釘鈀精又回來了,還在守著這個村子。如今,那把釘鈀還在村里的祠堂里供著,逢年過節,村里人都要給它系上紅綢子,敬上一碗好酒。孩子們圍著它聽老人講釘鈀精的故事,總能聽見祠堂角落里傳來咔噠咔噠的聲音,像是誰在偷偷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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