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孫夢瑤的臉上,卻沒有絲毫喜悅。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屏幕,盯著那朵已經恢復了完美的法則蓮花,眼神冰冷得可怕。
    “安靜。”
    她的聲音,讓沸-->>騰的指揮中心,瞬間鴉雀無聲。
    “你們以為,這就結束了?”
    她的話,讓眾人心中的狂喜,如同被澆了一盆冰水,迅速冷卻下來。
    是啊,他們只是刺了對方一下。
    然后呢?
    被刺痛的“垂釣者”,會作何反應?
    就在這時,林軒的警報聲,再次響起,這一次,他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前所未有的……困惑與荒誕。
    “警報……無法定義當前狀況。”
    “本世界的……基礎物理常數,正在發生……隨機性的,無規律的……微小波動。”
    “報告!三號實驗室的重力常數,剛剛在0.01秒內,變為負值,所有的實驗設備都撞上了天花板!”
    “報告!農業區的光合作用效率,突然下降了50%,所有的植物都出現了枯萎跡象,但下一秒又恢復了正常!”
    “報告!我的……我的咖啡……它自己長出了腿,跑了!”一名研究員發出了崩潰的尖叫。
    一連串的,匪夷所思的,荒誕離奇的報告,從世界的各個角落傳來。
    沒有毀天滅地的攻擊,沒有抹除一切的法則。
    有的,只是一連串的,仿佛來自熊孩子一般的,惡作劇。
    整個世界,陷入了一場光怪陸離的,無法被理解的混亂之中。
    孫夢瑤緩緩閉上了眼睛。
    她明白了。
    “垂釣者”的報復,來了。
    它沒有憤怒,沒有毀滅。
    它只是覺得……有些煩了。
    所以,它隨意地,撥動了一下這個世界的“規則”,就像一個百無聊賴的人,用手指,去撥弄一下水里的螞蟻。
    這是一種,比直接毀滅,更加令人絕望的……來自更高維度的,漠然的……“戲耍”。
    “垂釣者”的“戲耍”,比任何雷霆之怒都更令人心寒。
    那是一種絕對的,將萬物視作玩物的漠然。它甚至不屑于毀滅,只是隨意地修改著世界的“出廠設置”,欣賞著螻蟻們在混亂中掙扎的模樣。
    堡壘世界,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混亂。
    上一秒還堅固無比的合金墻壁,下一秒就可能變得像果凍一樣柔軟。
    剛剛還在正常流逝的時間,會突然在某個區域加速或減速。
    雷宙親眼看著自己珍藏的一瓶神釀,在眼前變成了一窩活蹦亂跳的青蛙,氣得他哇哇大叫,掄起斧子追著青蛙砍了半天,結果那些青蛙又在一陣光芒中,變回了酒液,濺了他一身。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雷宙氣得跳腳,“有本事真刀真槍地干一場!搞這些上不得臺面的東西,算什么英雄好漢!”
    “它本來就不是英雄好漢。”奧古斯臉色陰沉地看著自己權杖的頂端,那里剛剛憑空長出了一朵嬌艷的玫瑰花,他廢了半天勁才將其從“秩序”的概念上剝離掉,“它只是在……表達它的‘不悅’。”
    這種無休止的,無法預測的,源自底層規則的騷擾,正瘋狂地消耗著所有人的心力。
    維持世界穩定的“世界之心”,其算力被大量占用,用來修復這些層出不窮的“bug”。
    璃月更是臉色蒼白,她作為“人形編譯器”,能最直觀地感受到整個世界的“代碼”正在被人肆意涂改,那種感覺,就像有人正拿著一把沾滿了泥巴的刷子,在她的靈魂畫卷上胡亂涂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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