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不是虛構的畫面,而是那個舊神所“埋葬”的,無數個失落文明的真實剪影。
    它沒有展現出任何攻擊性的形態,沒有利爪,沒有獠牙。
    它只是在向璃月展示它的“收藏品”。
    它是一個活著的圖書館,一個記錄了無數失敗者的,孤獨的檔案館。
    然而,璃月卻感受到了比任何物理攻擊都更加致命的危險。
    她的人形光影,腳下的灰色沙地,正在變得粘稠,仿佛一片溫柔的沼澤,要將她緩緩吞噬。一股無形的力量,正在試圖“讀取”她,“解析”她,然后將她,連同她背后那個名為“龍夏”,名為“藍星”的文明,一同變成一捧新的灰色沙礫,成為這座無盡墓園里,一個新的收藏品。
    這就是它的威脅。
    不是毀滅,而是“歸檔”。
    不是惡意,而是源于極致孤獨的,一種病態的“占有欲”。它想通過這種方式,讓所有迷路于此的“回響”,永遠地陪伴著它。
    “不能力敵。”
    璃月瞬間做出了判斷。
    “凈壇”核心的力量,是秩序,是堂堂正正的陽謀。它能鎮壓混亂,卻難以解析孤獨。這片灰色的領域,其法則的根基,并非邪惡,而是一種極致的“靜”。用強光去照射一片黑暗,黑暗會退去。但用聲音去打破一片寂靜,寂靜只會將聲音吞噬,然后回歸于更加深沉的死寂。
    強行突圍,等同于將自己這個“異物”的存在無限放大,只會加速被“歸檔”的進程。
    璃月的意識光影沒有絲毫掙扎,任由腳下的灰色沙礫如同溫柔的流沙,緩緩漫過腳踝,向著膝蓋蔓延。她那星辰般的神念,在此刻化作了最敏銳的探針,沿著那股試圖“讀取”她的力量,逆流而上。
    她要看的,不是那些失落文明的剪影,而是那個放映員本身。
    昆侖山指揮部內,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不行!璃月閣下的神念正在被同化!‘概念fanghuoqiang’的邊界正在模糊!”一名負責數據監控的科學家高聲喊道,他的額頭上全是冷汗。
    屏幕上,代表璃月意識的藍色光點,正在被一大片灰色區域緩慢侵蝕,如同滴入清水中的一滴濃墨。
    “切斷連接!馬上!”陳婧當機立斷,就要去拍下那個紅色的緊急中斷按鈕。
    “等等!”雷宙那只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按住了陳婧的手腕。他的臉上,早已沒了平日的嬉皮笑臉,眼神銳利如鷹。
    “現在切斷,她的神念會被撕掉一塊!那比殺了她還難受!”
    “可再這樣下去……”陳婧的聲音都在發顫。
    “讓她自己來。”雷宙死死盯著屏幕,牙縫里擠出幾個字,“那丫頭,比你想的要鬼精。她沒動,就說明她在等機會。”
    孫玄猊站在一旁,緊握著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他雖不懂這些復雜的圖表,但他能感覺到,璃…月的氣息正在與那股蒼涼死寂的異域神力,以一種極其危險的方式糾纏在一起。他活了數百年,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交鋒。這不是力量的碰撞,而是“道”的吞噬。
    灰色的意識世界里。
    璃月終于“看”到了-->>。
    在那片無垠沙漠的中心,并非什么猙獰的巨獸,也不是什么扭曲的邪神。
    那是一個蜷縮著的人形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