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凍結思維的恐怖威壓如潮水般退去,凝固的空氣重新開始流動。
    “咳……咳咳!”
    “我……我剛才怎么了?”
    “發生什么事了?我的身體動不了!”
    船員們如同溺水者重獲呼吸,劇烈地咳嗽著,大口喘息,臉上寫滿了茫然與后怕。他們的大腦出現了長達數十秒-->>的空白,記憶的最后,是那只緩緩睜開的,比山脈還要巨大的眼睛。
    只有陳婧,憑借著核心指揮位的特殊保護,保留了完整的記憶。她扶著冰涼的操控臺,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住。她親眼見證了那只眼睛的睜開,也親眼見證了它因為莫名的恐懼而猛然閉合。
    劫后余生的慶幸只持續了不到一秒,便被一種更加強烈的,屬于科研工作者的狂熱所取代。
    “記錄!所有數據都記錄下來了嗎?!”她對著通訊器,聲音因激動而嘶啞。
    “報告陳教授!‘黑匣子’記錄完整!剛才……剛才那一眼,我們所有的傳感器都捕捉到了海量的數據!這些數據……它們……它們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物理模型!”一名數據分析員語無倫次地喊道,他看著自己屏幕上那些光怪陸離的數據流,像是看到了神諭。
    陳婧的眼中爆發出驚人的光彩。
    恐懼?當然恐懼。但對于一個將畢生都奉獻給探索未知的科學家而,眼前這座剛剛被證實存在的“神”,就是一座前所未有的寶庫!
    “保持靜默,釋放所有‘蜉蝣’級微型探測器,附著在目標周邊區域,建立長期觀察哨。‘潛龍’號,立刻上浮,全速返航!”陳婧果斷下達指令。
    她知道,那東西只是暫時睡著了,沒人知道它什么時候會再次醒來。現在,帶著這些足以顛覆人類文明的數據,安全返航,才是第一要務。
    珠峰之上,氣氛依舊壓抑。
    孫夢瑤的內心,遠比她的表情要波瀾壯闊。她一遍遍地回味著剛才的感覺,那舊神在感知到林封的氣息后,從暴怒到驚恐的瞬間轉變。
    那是一種源自生命本源的,刻骨銘心的恐懼。就好像一只老鼠,在黑暗中耀武揚威,卻突然發現自己面前站著的,是曾將它整個族群都屠戮殆盡的,天敵。
    林封……
    他在外面,究竟在經歷著什么?
    他面對的,究竟是何等恐怖的敵人?
    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第一次攫住了她的心。這種無力,并非源于無法守護腳下的世界,而是源于……無法去到他的身邊,與他并肩作戰。
    她以為自己融合了魔帝神格,繼承了神朝血脈,已經追上了他的腳步。可現實卻給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她連他敵人的一個眼神都接不住,而那個敵人,卻僅僅因為他留下的一道氣息,就嚇得魂飛魄散。
    他們之間的距離,非但沒有拉近,反而越來越遠了。
    “嘿,我說,”雷宙忽然開口,打破了沉寂。他撓了撓亂糟糟的白發,試圖用一種輕松的口吻,來掩蓋自己內心的不安,“搞了半天,咱們是住在一個宇宙垃圾堆旁邊啊?專門堆放失敗者的那種?這叫什么事兒啊!說出去都嫌丟人。”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樣。
    “那大眼珠子是上上個紀元的失敗者,老夫我是上個紀元的失敗者,合著這地方是個‘失敗者聯盟’總部?要不咱們干脆掛個牌子,就叫‘宇宙敗犬收容所’?”
    他這番葷素不忌的自嘲,讓緊張的氣氛緩和了不少。
    璃月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在宇宙尺度下,‘失敗’并不意味著弱小。它只意味著,你的敵人,比你更強,或者……更不講道理。”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