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了無窮歲月,吞噬過不止一尊同級別的存在。
    他,是混沌海的暴君,是無數宇宙聞之色變的終末代名詞。
    恐懼,本是他賜予眾生的“恩典”。
    而現在,他品嘗到了自己釀造的,最苦澀的酒。
    那只遮天蔽日的巨大豎瞳,其深處的貪婪與戲謔,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源自生命本源最深處的,最原始的顫栗。
    他不再試圖去理解那朵在“寂滅”中綻放的七彩蓮花。
    他不再去思考對方的“道”為何能凌駕于自己之上。
    他只想逃!
    不惜一切代價!
    “寂滅歸源·道解!”
    古老而沙啞的咆哮,第一次帶上了凄厲與決絕!
    轟!!!
    那只巨大的豎瞳,竟在瞬間從內部開始崩潰!
    他赫然是要引爆自己修煉了無窮歲月的“寂滅大道”本源!
    這不是攻擊。
    這是一種自殘式的斷尾求生!
    他要以自身大道本源的永久性損傷為代價,制造出一場足以將這片混沌區域都炸回絕對虛無的“大baozha”,只為給自己爭取一線,不,是萬分之一線的生機!
    黑色的風暴,比之前那“寂滅之海”恐怖億萬倍,瞬間成型,朝著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所過之處,連混沌本身,都在被磨滅!
    然而,林封只是靜靜地看著。
    他看著那場足以讓星界元帝都為之色變的自爆風暴,眼神沒有半分波瀾。
    仿佛在看一場,絢爛的煙花。
    他甚至沒有抬手,只是動了動念頭。
    “此界,風不可起。”
    五個字,輕飄飄的,卻如同至高無上的天憲。
    嗡——!
    那場足以撕裂一切的黑色風暴,在距離林封的宇宙還有億萬里之遙時,就那么突兀地,悄無聲息地,平息了。
    不是被抵擋。
    不是被削弱。
    而是,“風”這個概念,在這片區域,被臨時“刪除”了。
    寂滅海之主那自爆了部分本源,換來的逃生之路,就這么……沒了。
    “不……”
    那只豎瞳中,流露出了徹底的,無法理解的絕望。
    他拼盡全力的一擊,對方甚至連手都懶得動一下。
    這已經不是境界的差距了。
    這是……維度的碾壓。
    他像是畫里的人,在對畫師揮拳。
    而畫師,只是拿起橡皮,擦掉了他拳頭帶起的“風”。
    “你……”
    寂滅海之主的意志,第一次,出現了語無倫次的混亂。
    他想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逃竄。
    然而,他駭然地發現,他失去了“方向”這個概念。
    上下左右,前后東西……
    所有的方向,都指向了同一個原點。
    ——林封。
    他仿佛陷入了一個由莫比烏斯環構成的,絕對的邏輯囚牢。
    無論他怎么逃,他都只是在,原地踏步。
    林封緩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渺小的身軀,與那堪比星系的巨大豎瞳,形成了最極致的,最荒誕的視覺反差。
    “游戲,該結束了。”
    林封伸出手,輕輕地,按在了那只豎瞳之上。
    “你的‘道’,朕收下了。”
    叮!
    檢測到您正在對‘寂寞海之主’(星界元帝)進行根源性剝離!
    正在抽取‘永恒寂滅’大道本源……抽取成功!
    一顆純黑色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本源核心,被林封硬生生地,從寂寞海之主的意志中,剝離了出來!
    “啊啊啊啊——!”
    寂寞海之主發出了震動整個混沌海的痛苦嘶吼!
    那比死亡本身,還要痛苦億萬倍!
    因為,他正在眼睜睜地看著,自己之所以為自己的“存在基石”,被對方當作戰利品,隨意把玩。
    林封拿著那顆“寂滅”本源,如同在端詳一顆有趣的玻璃珠。
    “你的記憶,也很有趣。”
    他念頭一動。
    寂寞海之主那無窮歲月里的所有經歷,所有吞噬過的宇宙,所有見證過的文明生滅,如同快進的電影一般,在他眼前飛速閃過。
    最終,畫面定格在了一副,連寂寞海之主自身都埋藏在記憶最深處,不敢輕易觸碰的畫面上。
    那是一片,超越了混沌海的,無法被理解的“上層空間”。
    在那里,有無數比寂寞海之主還要強大恐怖的存在,他們并非各自為戰。
    而是……組成了一個個井然有序,等級森嚴的……“神庭”!
    而寂寞海之主,曾經只是其中一個“神庭”中,一個負責“清理”廢棄宇宙的……清道夫。
    后來,他竊取了一絲更高層次的力量,叛逃而出,才在這片混沌海中,當起了山大王。
    “原來如此。”
    林封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了然的弧度。
    “你不是漁夫。”
    “你只是一條,從更大的魚塘里,僥幸溜出來的小魚。”
  -->>  這句話,成了壓垮寂寞海之主意志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那巨大的豎瞳,徹底失去了所有神采,化作了純粹的死寂。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