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驚疑不定之際。

    一道聲音，毫無征兆地，降臨了。

    那聲音不大，不帶任何情緒，并非從某個方向傳來，而是如同宇宙誕生之初便存在的真理，直接在她的神魂中，在她的法則中，在她的意志中……響起。

    “我說過。”

    “再踏足此地一步。”

    “死。”

    是林封的聲音！

    轟！！！

    墨獄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一股源自生命層次最深處的、無法形容的恐懼，如決堤的星河，瞬間吞噬了她剛剛建立的所有自信！

    她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來不及思考，來不及逃跑！

    因為，那不是威脅。

    那是一個事實的陳述。

    是“道”的宣判！

    她那引以為傲的，足以硬抗創世鼻祖一擊的深淵帝軀，從指尖開始，無聲地，化作虛無。

    不是湮滅，不是死亡。

    而是她的“存在”這個概念，被一股更加根源，更加霸道的力量，從所有的時空維度中，被徹底地……擦除。

    仿佛，她從未踏出過遺忘之淵。

    仿佛，所謂的復仇，只是一個無聊的笑話。

    ……

    遙遠的“遺忘之淵”深處。

    一尊與剛剛那道身影一模一樣，氣息卻更加恐怖的帝袍女子，猛地噴出一口蘊含著她本源法則的黑色神血！

    這才是墨獄的真身。

    剛才被抹去的，是她耗費了九成修為，凝聚出的最強道身！

    此刻，道身被抹，她的本源受到了永不可逆的重創！

    但肉體的傷痛，遠不及她神魂中那份足以將她逼瘋的恐懼與茫然。

    他……他甚至沒有出現。

    他甚至，都懶得看自己一眼。

    只是，重復了一句很久以前說過的話。

    ——

    “今日放你，不代表你可以為所欲為，更不代表你可以挑戰我的底線。”

    “若有朝一日，你膽敢踏入我龍夏疆域一步，或者與我龍夏任何一人為敵。”

    “那么，下一次見面，我不會再給你任何開口的機會。”

    “我必將你神魂徹底碾碎，打入九幽煉獄，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

    自己引以為傲的苦修，自己堅信足以與他抗衡的實力……在他眼中，甚至，都不需要他親自出手處理，只是吹了一口氣而已。

    墨獄癱坐在地，那雙吞噬過無盡深淵的眼眸，第一次，失去了所有神采。

    只剩下，無盡的，比“遺忘之淵”還要冰冷、還要黑暗的……絕望。

    她終于明白。

    她和林封之間的差距，從來不是境界。

    而是……維度。

    螢火，如何與皓月爭輝？

    不。

    自己，連螢火都算不上。

    或許，只是他腳下，一顆礙眼的……塵埃。

    ……

    血楓關。

    昔日的鐵血戰場，如今已化作一座肅穆的烈士陵園。

    一座座墓碑，如沉默的士兵，靜靜矗立在灰白色的天空下。

    風，很冷，卷起地上的枯葉，發出沙沙的悲鳴。

    蕭易才軍長一身戎裝，筆直地站在陵園中央，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滿是沉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