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鳴安神情冷肅:“膝下跪不出尊嚴。秦國雖然強大,但當時鄭國和齊國若是能順利結成聯盟,合縱抗秦,未嘗沒有機會。但鄭桓公膽小懼秦,又只求自保,無甚遠見。從鄭國向秦國通風報信甚至割地以表誠心開始,鄭國就注定滅亡于秦。”
裴玄定定看著陸鳴安,手中黑子遲遲未落。
陸鳴安心中明白,輕嘆一聲說:“于理,當下南境戰局大好,楚國生畏,正是該一舉拿下的時候,只要朝廷給予支持,直搗大楚王庭不過是時間問題。于情,將士們浴血奮戰,以性命守衛疆土,驅除敵寇,如何能以一場聯姻寒了將士們的心?”
啪嗒——
裴玄手中的黑子掉落在地上,發出幾聲脆響。
陸鳴安一怔,對上裴玄震顫的目光。
“將軍?”
裴玄回過神來,心跳聲逐漸恢復平緩,眼眸微斂,“真沒想到,夫人竟有如此見解。朝中貴文輕武,夫人卻不受此風氣影響。”
他嘲諷一笑。
滿朝讀書人,口口聲聲受圣賢教化,卻沒有一個人能像陸鳴安這般看得通透。
陸鳴安低頭一笑:“也許是因為我不是朝中人,我父親也不是什么高官。但如今形勢已定,聯姻已成定局,大楚的聯姻使團不日就要到達大昭。改變不了的事情只能接受,再想對策。將軍也說當下朝中環境就是重文輕武,環境如此就要改變環境,這也是將軍所謀之事真正的目的,不是嗎?”
裴玄握著黑子的手緩緩收緊。
陸鳴安!深知他心!
感受到裴玄灼熱的目光,陸鳴安心中也有些滾燙。
從前,陸鳴安心中唯一的念想就是報仇。
可是現在,她由衷希望裴玄能完成心中的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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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距離裴靖和陸鳴鸞的婚事還有不到三天。
而原本說會查到真相的鎮北王也只跟裴玄說沒查到什么,甚至說一切可能只是誤會。說不定是別人偷情,結果錯送到了裴靖手中。
連這種鬼都不會相信的借口都搬了出來,可見鎮北王是真沒招兒了。
裴玄留在王府的人了解到,鎮北王查來查去,雖然還沒有實質性的證據,但僅有的線索確實就指向竇側妃。
“目擊證人”中有竇側妃的娘家表弟鄭偉。根據那青樓女子描述,雇她的是個女人,但從頭到腳包裹得很嚴實,只有眼睛露出來,左眼眼尾有顆小黑痣。
竇側妃的一個陪嫁丫鬟剛好就是這樣的特征。
條條線索指向竇側妃,卻都不構成實質性的證據。
加上也沒有造成多嚴重的后果,事情也及時澄清了。
而且鎮北王又確實很寵愛竇氏以及裴旭和裴錦繡這對兒女,想著沒有實質證據就算告訴裴玄,那也不好,還更容易傷了一家人和氣,就直接說沒有查到。
裴玄毫不意外這個結果,鎮北王會做出什么決定,他這個做兒子的比父親還清楚。
當天中午,裴玄就在飯桌上跟陸鳴安說了這件事。
陸鳴安倒沒覺得有什么,鎮北王看不上原身這個出身低微的兒媳婦也不是一天兩天,不過因為自己在這具身體復活之后做出的那些表現才讓鎮北王稍稍滿意,但她也沒指望得到這位公公的看重,更不指望他“主持公道”。
裴玄看陸鳴安不說話,還以為陸鳴安在為此生氣。
“你放心,這件事我已經查到些東西了。斷然不會讓你白受委屈!”
陸鳴安眉梢一挑:“誰?”
裴玄有點賣關子的意思:“一個你意想不到的人。”
陸鳴安瞇眼:“裴清婉?”
裴玄微愣,搖頭失笑:“夫人聰慧。”
明明這不是裴玄地陷害?”
裴玄:“有些人做壞事可能不需要理由。還有些理由可能我們都不能理解。”
陸鳴安想起最后一次見到裴清婉時那次短暫的交鋒。
裴清婉這人就是看著溫和無害,但內里會是很瘋的人。
越是這樣的人,越是可能被不經意地得罪。
裴玄:“你放心,不管裴清婉有什么理由,我都不會放過她。”
陸鳴安眼中閃過一絲狠意:“你也別親自動手,借刀殺人么,她能做得,我們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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