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太一聲崩潰的嚎叫,吸引來趙家所有人。
    身上沒傷的孫氏來得最快。
    一進門,最先看到的就是癱坐在地上的趙老太,身后的柜子門打開,黑漆漆的柜子里空蕩蕩的,沒有錢,沒有糧,什么都沒有。
    孫氏只覺腦袋“轟”地一聲。
    “娘……”
    逃荒之前家里就有個常年上鎖的柜子,里面鎖著全部家當,鑰匙都是趙老太貼身放著,她連見都見不到。
    落戶在此,依舊是這樣。
    原本趙老太身上有傷,走路都要人扶。
    此時看到孫氏那張臉,也不知道是從哪里來的力氣,硬是撐著從地上爬起來,趁孫氏還沒反應過來,一把薅住她的頭發,另一只手就朝那張她最愛惜的臉上招呼過去。
    她狠狠朝孫氏啐了一口。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這個賤蹄子?是不是你偷了老娘的錢和糧食?”
    憋了一天一夜的怨氣,在這一刻被點燃。
    趙老太下手可不算輕,沒兩下手就見了血。
    “說,偷老娘的錢干什么去了?是不是全補給你娘家了?好你個賤皮子賤肉的,好好日子不過,是要把整個趙家都掏空啊。”
    趙老太罵了一通,孫氏都是懵的。
    還沒來得及護頭皮,孫氏就覺臉上火辣辣的疼,緊接著就有溫熱的液體流出來。
    她想掙扎,奈何頭發被趙老太死死揪著,根本動彈不得,只能哭著求饒:“娘你誤會了,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沒有偷家里的糧食,更沒有偷錢。”
    “不是你還能有誰?家里就你一個外姓人。”
    趙老太根本不信。
    “柜門鎖得好好的,家里一點翻動的痕跡都沒有!”
    趙老漢和趙有滿撐著受傷的身體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趙老太抓著孫氏的頭發暴打的場景。
    爺倆連忙上前,一個去護孫氏,一個去拉趙老太,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把兩人分開。
    趙老太張牙舞爪,胡亂撲騰。
    爺倆身上有傷,又被趙老太誤傷了好幾次,疼得齜牙咧嘴。
    趙有滿又急又氣。
    “娘,你到底在鬧什么,翠蘭又哪里惹你了?”
    昨兒鬧鬧鬧,一家子被黃大牙打,一家子受傷,還欠了債。
    傷還沒好,今兒又鬧鬧鬧。
    趙有滿只覺腦袋嗡嗡的,從前怎么沒覺得這一家子這么能鬧騰。
    見眾人都指責自己,趙老太也是滿肚子的委屈:“你們都向著她,你們都好好向著這個吃里扒外的東西。她偷家里的錢和糧食,都補貼給了娘家人。眼下,錢沒了,糧也沒了,咱們全家都去喝西北風。”
    被她這一說,爺倆才看向那個已經空蕩蕩的柜子。
    趙老太愛藏東西他們是知道的。
    趙家家底子還不錯他們也是知道的。
    但是眼下——
    這些全沒了。
    什么都沒了。
    趙有滿慢慢松開了扶著孫氏的手,看向她的目光帶了陰沉和審視。
    孫氏臉上的淚流到傷口上,痛得她心尖兒發顫,趙有滿懷疑的眼神更讓她崩潰:“憑什么懷疑我?我嫁到你們家這么多年,給你們趙家生了四個孩子,到現在我還是外人。”
    她指著完好無損的柜子和掛著鑰匙的鎖。
    “這把鑰匙,我從進你們家門到現在,我碰到過一下嗎?有好處的時候想不到我,如今出了事,第一個懷疑我,你們有良心嗎?”
    崩潰歸崩潰,此時的孫氏還沒喪失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