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國啊,聽說‘1。15’的案子有進展了?抓到嫌疑人了?”
“是,周局。我們剛把嫌疑人趙海帶回來,正在審。”
第66章敲山震虎,-->>暗流涌動
“嗯,辛苦了。”周立新頓了一下,話鋒一轉,“不過,這個案子社會影響很大,市里很關注。你們審訊的時候,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要急著下定論。”
陳建國握著電話的手緊了緊。
“我們明白,一切都會按程序辦。”
“程序是死的,人是活的嘛。”周立新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關心”的意味,“我聽下面的人匯報,這個趙海,只是個清潔工,有盜竊前科。這種人,能犯下這么縝密的案子?這里面會不會有什么隱情?或者,他只是個被推出來的替罪羊?”
“我們正在核實。”
“這樣吧,”周立新不容置疑地說,“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你把審訊的初步卷宗發給我,我親自過問一下。這個案子牽扯可能很復雜,你們重案組不要輕舉妄動,等我的指示。”
陳建國沉默了。
強大的壓力順著電話線,自上而下地傳來。
他能感覺到,這不是關心,是干預。
“周局,”陳建國開口,語氣依舊恭敬,但內容卻很堅定,“案件正在審理階段,按照規定,在形成正式報告前,所有資料都不能外傳。這是規矩。”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建國同志,你是在拿規矩壓我?”周立新的聲音冷了下來。
“不敢。我只是在遵守一名刑警的本分。”
“好,好一個遵守本分。”周立新的聲音聽不出喜怒,“那你繼續審吧,我等你的報告。”
電話被掛斷了。
陳建國放下手機,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后背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
他走出辦公室,正好看見江遠從審訊室出來倒水。
陳建國朝他招了招手,兩人走到走廊盡頭一個無人的角落。
“剛才,周局來電話了。”陳建國開門見山。
江遠看著他,沒說話。
“他很‘關心’我們的嫌疑人。”陳建國看著江遠的眼睛,“他讓我把卷宗給他,讓我等他的指示。”
江遠遞給陳建國一支煙,自己也點上一支。
“您怎么說?”
陳建國接過煙,卻沒有點燃,只是在手里捻著。
“官大一級壓死人。”
他抬頭,目光銳利地看著江遠。
“不過,規矩比官大。”
江遠吸了一口煙,吐出煙圈。
“他急了。”
“何止是急了。”陳建國冷笑一聲,“他這是怕了。一個市局副局長,親自打電話干預一個基層嫌疑人的審訊,這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綻。”
他把那支被捻得變形的煙揣進口袋。
“告訴我實話,江遠。這個趙海,是不是你們故意拋出去的魚餌?”
江遠看著眼前這位身經百戰的老刑警,點了點頭。
“是。”
“那條魚,是誰?”陳建國追問。
江遠沉默了片刻,他不能說出那個名字,那是對陳建國的保護。
“一個我們暫時惹不起的人。”
陳建國明白了。
他重重地拍了拍江遠的肩膀。
“繼續你們的計劃。天塌下來,我先給你頂著。”
第一次交鋒,江遠成功地敲山震虎。
周立新的過度反應,不僅暴露了他的警惕和控制欲,還在無形中,將原本中立的陳建國徹底拉到了自己這邊。
然而,棋盤上的交手,一步失,下一步就會是更猛烈的反撲。
一個小時后。
重案一組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所有人都抬起了頭。
一個四十多歲,身材挺拔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警服,肩上扛著的高級警銜,讓辦公室里所有年輕警員都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
男人的目光在辦公室里掃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江遠身上。
他臉上掛著一種公式化的笑容,皮笑肉不笑。
他邁開步子,徑直走到江遠面前,伸出手。
“江遠同志,認識一下,我叫高建軍,市局督察處的。”
江遠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
對方的手很有力,像一把鐵鉗。
高建軍松開手,拍了拍江遠的胳膊,笑容不變。
“周局對‘1.15’這個案子非常重視,特地派我過來。”
他環視四周,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領導讓我來‘指導’一下你們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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