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同志,你這是干什么?”
“這里發生交通事故了,我們在等處理。”
他指了指地上的阿彪。
“我兄弟被這輛車撞了,腿都斷了。”
阿彪也反應過來,重新躺了下去,嘴里又開始發出有氣無力的呻吟。
“哎喲……疼死我了……”
夾克男也走過來,臉上換上了一副老實本分的樣子。
“是啊警察同志,我們正準備私了呢。”
“您看,這大晚上的,也不想麻煩你們。”
江遠還是沒有說話。
他抬起手,對著夾克男,勾了勾手指。
動作很慢,很清晰。
夾克男愣了一下。
“什么?”
江遠又勾了勾手指。
夾克男猶豫著,往前走了兩步。
“警察同志,有事您說。”
江遠伸出手。
夾-克男下意識地以為對方要跟自己握手,也準備伸出手。
江遠的手卻越過了他,直接從他上衣口袋里,把他那部還停留在收款碼頁面的手機,抽了出來。
動作不快,但夾克男根本沒反應過來。
等他回過神,手機已經到了江遠手里。
“你干什么!”
夾克男臉色大變,伸手就去搶。
江遠手腕一翻,避開了他的手。
他低頭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二維碼,又抬頭看了看夾克男。
然后,他當著所有人的面,點亮了自己的手機屏幕。
打開支付軟件。
對著那個二維碼,掃了一下。
“滴。”
一聲輕響。
轉賬頁面彈了出來。
收款人的名字,頭像,都顯示得清清楚楚。
江遠沒有輸入金額。
他只是把自己的手機屏幕,轉向那個一臉驚慌的女司機。
“這個賬戶。”
江遠的聲音透過頭盔傳出來,有些沉悶,但每個字都很有力。
“你準備給他轉多少錢?”
女司機看著江遠手機上的賬戶信息,又看看夾克男。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嘴唇動了動。
“五……五萬……”
江遠點點頭。
他收回手機,目光重新落回夾克男的臉上。
“腿斷了,醫藥費。”
“五萬塊,私了。”
“對嗎?”
夾克男的額頭上開始冒汗。
他看不見對方的臉,只能看到那片黑色的鏡片。
那鏡片后面,像藏著一雙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警察同志,這是我們雙方自愿協商的……”
他的聲音有些發虛。
“是嗎?”
江遠反問了一句。
他收起手機,終于從摩托車上下來。
一米八幾的身高,加上警用騎行靴,讓他顯得壓迫感十足。
他一步一步,走向那個還躺在地上的阿彪。
阿彪的心跳開始加速。
他看著那個越來越近的身影,喉嚨發干。
江遠在他面前站定。
低頭,看著他抱住的那條腿。
“哪條腿斷了?”
江遠問。
“左……左腿……”
阿彪下意識地回答。
“是嗎?”
江遠重復了一遍。
他忽然抬起腳。
穿著厚重騎行靴的腳,對著阿彪抱住的左腿小腿,輕輕碰了一下。
阿彪渾身一顫,發出一聲慘叫。
“啊!我的腿!”
“警察打人了!警察打人了!”
花襯衫也立刻跟著喊起來。
“你干什么!他腿都斷了你還動他!”
江遠沒有理會他們的叫喊。
他的腳尖,在阿彪的小腿迎面骨上,從下到上,輕輕劃過。
像是在檢查什么。
然后,他抬起頭,看向夾克男。
“你剛才說,你兄弟是干體力活的。”
“這一撞,兩三個月干不了活。”
“所以,你要五萬塊。”
夾克男咬著牙。
“對!”
“有問題嗎?”
江遠收回腳。
“沒問題。”
他轉過身,重新走向自己的摩托車。
夾克男和花襯衫都松了口氣。
他們以為這個交警只是路過,看見人多管閑事,現在被他們唬住了,準備走了。
女司機的心又沉了下去。
江遠走到摩托車旁,打開了車尾的儲物箱。
他在里面翻找著。
夾克男對花襯衫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趕緊催那個女的給錢,然后走人。
花襯衫剛想開口。
江遠從儲物箱里,拿出了一個東西。
一個急救包。
他拉開拉鏈,從里面拿出一卷白色的醫用膠帶,還有兩根用來固定骨折的木制夾板。
他拿著這兩樣東西,轉身,又走回了阿彪面前。
他蹲下身,把夾板和膠帶放在地上。
“腿斷了,不能亂動。”
江遠的聲音很平靜。
“我幫你做個簡單的固定。”
“等救護車來。”
阿彪看著地上的夾板,徹底懵了。
夾克男和花襯衫也愣住了。
這警察,不按套路出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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